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在男爵卧室内投下朦胧的光晕。
墨菲睁开眼睛,再次感受着怀里那份既熟悉又陌生的重量和温度。
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以前的无奈,只露出了深思。
如果单单从仇恨的角度,从完成任务二的角度考虑,现在方法其实是可以施行的。
可是为何犹豫不决呢?
一辈子……
墨菲恨不得自己真的是断情绝性的修仙者,能够不在乎寂寞、不在乎孤独,一个人入红尘,心灵不被沾染尘埃,将几十年、几百年的苦修视作无物。
可他自诩为修仙者,但终究只是个侥幸获得吐纳修行能力的凡人,不可能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前世的记忆早已远去,今生父母、妹妹的记忆也逐渐模糊,仅剩下奥萝拉还鲜活地存在于他的生命里。
而数十年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连奥萝拉也会远去。
这难道就是他犹豫不决的根源吗?
害怕孤独,所以选择接受。
害怕受伤,所以想要远离。
愤怒不甘,所以动了杀心。
感同身受,所以周济贫民。
舍不得、放不下,所以不愿放手。
“哥哥。”就在这时,奥萝拉醒了,声音中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以及一丝喜悦。
墨菲想了想,觉得必须解释一下西尔文的问题,这个问题很关键,一旦处理不好:“奥萝拉,我……”
哪知道奥萝拉似乎知道墨菲想说什么,轻轻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打断了他的话:“我很开心,非常非常地开心,简直像在做梦一样。”她把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但是我的身体能感受到哥哥的温度,就知道这不是梦……”
她挪动脑袋,将耳朵贴在他的心脏位置,轻声说:“而且哥哥就是哥哥,哥哥的心跳声不会撒谎,我永远相信哥哥。”
墨菲沉默了。
他不知道奥萝拉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想追问,却突兀地感到害怕。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问。
只是内心自嘲一笑。
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所谓修仙,也不过是追寻着修仙赋予的力量罢了。
……
奥萝拉的婚事因她突发风寒而未能如期举行盛大的仪式,但按照贵族间的惯例,两人已被视作正式完婚。
有人亲眼见到男爵大人亲自前往埃德加的房间致歉,那位金发少年虽然难掩失望,却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表示理解。
自此之后,男爵堡内便流传着一个隐秘的传说,奥萝拉从未踏足过埃德加的房间,而埃德加也从未造访过奥萝拉的卧室。
偶尔还能听到前男爵夫人在长廊里发出的叹息,但几个月后,当奥萝拉怀孕的消息传开时,这位年迈的夫人脸上重新绽放出比以往更加灿烂的笑容。
然而命运弄人,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前男爵夫人在花园散步时突然倒地,就此与世长辞,终究没能等到孙儿的降生。
奥萝拉为此悲痛欲绝,整日以泪洗面。这自然不是墨菲所为,他怎么可能在此时对前男爵夫人下手?
又不是当年里奥那样的情况。
最多只是任由这个时代的生老病死自然发生罢了。
好吧,墨菲对此确实无能为力。
前男爵夫人的突然离世,根源在于她年轻时长期服用贵族圈中流行的一种助兴药物,多年来积累的后遗症在这一刻爆发。
等墨菲察觉到异常时,已经来不及施以援手。
否则,他至少会设法延续她的生命,让她能够亲眼看到奥萝拉的孩子出世。
墨菲只能尽力安慰伤心的奥萝拉,并为前男爵夫人操办了一场符合贵族身份的隆重葬礼。
……
七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