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以相对低的治理成本，获取最大的收益。
至于那些因治理成本被抛弃的民众……
“玛莎，这个月的清洁费该交了。”
就在墨菲前方不远处，一个木板房门口，一个瘦弱的妇人正死死将一个大约五六岁、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护在身后。
她面前站着两个面露凶相的壮汉。
为首的一个壮汉抱着胳膊，声音凶戾：“拖了三天了，怎么，想坏了规矩？”
那叫玛莎的妇人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汉斯……再、再宽限两天……孩子父亲上个月就没回来，我……我实在凑不齐……”
“凑不齐？”另一个壮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推开妇人，粗糙的大手直接抓向妇人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那简单，规矩你是懂的。交不出钱，就拿东西抵！这小崽子虽然瘦了点，送到老鼬鼠那边洗洗，还是能够赚钱的！”
“不！别动我的孩子！”玛莎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死死抱住那壮汉的胳膊，“钱……钱我会想办法！我去老鼬鼠那里，明天！明天我一定凑齐！求求你们！别动我的莉娜！”
“滚开！”那壮汉不耐烦地用力一甩，将玛莎甩得踉跄倒地，额头磕在旁边的木墩上，顿时鲜血直流。
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
汉斯皱了皱眉，似乎嫌吵，但也并未阻止同伴。
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额头流血、眼神绝望的妇人，语气冰冷：“玛莎，规矩就是规矩，你要是能够赚够钱，就不至于现在欠钱了，再说了你女儿帮你去还利息，你不就轻松多了？”
他瞥了一眼哭泣的小女孩：“我们带人走，铁砧老大的规矩，不能破。”
周围有几个住户悄悄从门缝或窗后窥视，但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敢上前。
这就是这片社区的秩序。
疤叔和罗恩也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们对此并不陌生，甚至可能亲身经历过许多类似的场景。
罗恩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下意识地看向墨菲，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他们无权干扰大人的决定。
大人的行事，自有其道理和目的。
他们只是带路的，是依附于大人影子下的微末存在。
贸然开口，或许反而会触怒大人，或者给大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他们内心深处隐隐觉得，对大人而言，这可能根本不算麻烦。
但这并不是他们可以僭越的地方。
就在汉斯不耐烦地示意同伴去抓小女孩，玛莎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呜咽时。
“住手。”
一个平静声音响了起来。
正准备动手的两个壮汉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当他们看到出声之人时，脸上的凶狠和不耐瞬间凝固，随即迅速转变为一种恭敬。
出声的自然是墨菲。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一身黑衣，漆黑的眼眸如同深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汉斯和他的同伴立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在这个世界里，穿着打扮往往直接昭示着身份和地位。
这里的居民，哪怕是稍微有点家底的，衣服上难免沾着污渍。
像墨菲这样，衣料质地明显不凡，款式古朴而独特，最关键的是纤尘不染，干净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这绝不是一个会在这种街区正常出现的人。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来自那些体面区域的大人物偶然路过。
要么就是他们最不想遇到的那种存在。
那些实力莫测的超凡者。
前者还好说，逼急了敲一个闷棍，说不定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后一种，那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招惹得起的存在。
“这位……这位大人，”汉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一些，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腰也微微弯了下来，“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小的汉斯，是跟着铁砧老大做事的。若有什么需要小的效劳……”
另一个壮汉也开口，语气比汉斯更加小心翼翼：“对对，大人，我们是铁砧老大手下的。您……您是来找老大的吗？”
他们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墨菲的脸色，试图弄清楚这位突然出现的大人物究竟是何意图。
然而，墨菲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汉斯脸上多停留一秒，而是落在了地上额角流血、眼神涣散的玛莎，以及那个吓得止住哭泣、睁大泪眼望着他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莉娜看到墨菲望过来，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眼泪又涌了出来，却不敢哭出声，只是发出细微的抽噎。
仿佛这个突然出现的、衣着奇怪的大人，远比那两个凶恶的叔叔更让她感到害怕。
玛莎也看到了墨菲。
她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她顾不上擦，只是用尽力气将女儿搂得更紧。
她的眼神里没有因为墨菲出声制止而燃起希望，反而充满了更深的恐惧和警惕。
在这个地方，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都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陷阱和代价。
一个看起来如此干净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为什么会管她们这种人的闲事？
她不知道，但以她所见所闻，那未必是一个什么样的好事。
可能是比她们母女俩一起前往老鼬鼠那里更恐惧、更绝望的事情。
墨菲将这对母女眼中的恐惧和绝望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重新将目光转向两个忐忑不安的壮汉：
“是的，我是来找你们的老大的，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