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水……”
“元素化啊……”
奥斯顿低声自语，脸上布满了惊叹与凝重。
他看着那墨绿色的枯萎之风将生命化为尘埃，看着那湛蓝色的毁灭雷光将物质彻底抹除，看着那蔚蓝色的无尽洪水吞噬一切。
“如此纯粹，如此接近本质，这些传承派的老家伙，被困在圣所里啃了十年遗物，看来终于嚼出点真东西了。”
他身旁的灰袍侍从，或者说，白银之塔的巫师开口道：
“枯萎之息、湮灭雷光、无尽之泉……他们所融合的遗物，正在将他们的生命形态，向着某种‘现象’本身靠拢。加尔文正在成为枯萎的一部分，拉法埃尔在向纯粹的毁灭之雷转化，西格莉德存在的边界正与无尽之水交融。”
奥斯顿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就是下一阶段的道路，抛弃旧有的人形与思维桎梏，与某种世界基础规则或现象结合，成为更接近‘自然神祇’或‘天灾化身’般的存在？”
“代价也显而易见。”灰袍巫师冷静地补充，“他们的自我意识正在被现象侵蚀，思维模式越来越趋近于他们所代表的规则本身——加尔文的偏执，拉法埃尔的狂暴，西格莉德的忧郁。最终，他们或许会彻底失去‘人’的形态与思维，成为真正的自然天灾。”
“至少是一条被验证可行的、通往更高生命形态的道路。”奥斯顿继续道，“教廷这次加冕，看来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不过……”
奥斯顿话音刚落，远处的战局骤然发生变化！
“众信之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信仰锁链纵横交错，将风、雷、水三种力量狠狠压制、反推！
裂缝急剧缩小，三位巫师的怒吼与尖啸变得遥远。
奥斯顿话锋一转，看向那被“众信之壁”笼罩的战场：“教廷的底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厚。直接调用千年积累的信仰愿力，这种魄力……”
这次奥斯顿的话语仍旧没有说完，就在这看似教廷即将取得决定性胜利的瞬间。
一道隐蔽到极致的土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祭坛边缘的阴影中暴起，枯瘦手掌缭绕着凝练的死寂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向那道失魂落魄的纯白身影！
伊丽莎白！
奥斯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身边的灰袍巫师眼中也仿佛有锐利的光芒闪过。
“那是……”奥斯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第四个……”灰袍巫师呵呵一笑，“大地之影……墨瑞亚斯！他们不止三个！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
罗塔利亚帝国使团所在处。
帝国宰相、军务部总长尤利西斯、三皇子查尔斯，以及几位核心重臣与将军，在精锐禁卫的保护下，形成一个相对稳固的守护圈子。
他们的目光同样被远处那毁天灭地的景象牢牢吸引。
“枯萎之风蚀骨销魂，湮灭雷光万物成灰，无尽洪水吞没一切……”帝国宰相，一位头发灰白、面容清癯却目光如鹰隼的老者，凝视着那肆虐的墨绿、湛蓝与蔚蓝，“将自身意志与元素本源结合到如此程度，举手投足便是天灾……这就是古代书籍中提到的‘元素化’之路吗？简直令人敬畏。”
他身侧，尤利西斯总长微微颔首：
“这种层次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军队、要塞甚至战略。若帝国能掌握其万一……”
三皇子查尔斯年轻的脸庞上混合着震惊与一种难以抑制的灼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急促：“若帝国能拥有这样的武力……不，哪怕只是其中一种！”
他的目光扫过观礼区其他那些惊恐、逃亡的势力代表，声音压得更低：
“大陆的版图，是否应该重新描绘？那些依仗天险或古老契约而桀骜不驯的公国、城邦，在真正的毁灭伟力面前，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帝国的法律与秩序，才能真正贯彻到每一寸阳光下的土地。”
“殿下慎言。”宰相微微抬手，示意查尔斯控制音量，目光却同样幽深，“力量令人向往，但教廷能屹立千年，靠的不仅仅是信仰与教义，更是足以镇压一切异端的神圣之力。眼前这‘众信之壁’，便是其底蕴的冰山一角。不过，帝国若要真正君临天下，实现历代先皇未竟的中央集权大业，就不能永远在超凡武力的顶层格局中受制于人。”
一位随行的帝国将军，脸上带着刀疤，身经百战，此刻也忍不住插话，声音粗豪：
“宰相大人说得对！要是咱们帝都的魔导研究院也能搞出点名堂……不说像他们这样变成人形天灾，哪怕能弄出点削弱版的‘枯萎领域’或者‘雷霆领域’，前线打仗得少死多少人？对付那些藏在深山老林、沼泽迷雾里的叛军和异族，也不用拿人命去填了！”
尤利西斯看了那位将军一眼，目光沉静如渊：
“力量是工具，帝国需要工具，但更需要可控的、能够为帝国意志服务的工具。盲目追求不可控的伟力，或许会先伤及自身。”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教廷对此类力量的警惕与压制，诸位也看到了。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
宰相缓缓捋着胡须，目光重新投向战场，那里“众信之壁”正大发神威：
“尤利西斯阁下所言极是。借鉴可以，合作未尝不可，但帝国之路，需立足自身，步步为营。今日之见闻，需详加记录，带回帝都，交由陛下与枢密院……”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祭坛边缘，阴影蠕动，杀机暴起！
那道土黄色身影的突袭是如此突兀，如此狠辣，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伊丽莎白！
“那是……”宰相苍老的面容瞬间凝固。
尤利西斯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查尔斯皇子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帝国使团成员的呼吸都在那一刹那屏住。
……
就在墨瑞亚斯那缭绕着死寂土光的手掌即将触及伊丽莎白后背的刹那——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从虚无中跃出的雷霆，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后发先至，横亘在了墨瑞亚斯的手掌与伊丽莎白之间！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开！
凝练的死寂土光狠狠撞在暗金色的流光之上，竟爆发出如同实质金属碰撞般的火花与气浪！
流光显形。
那是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流转着暗金色泽，造型古朴而锋锐的飞剑。
剑身之上，隐约可见细微的雷电纹路，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剑尖正稳稳抵住了墨瑞亚斯的掌心。
墨瑞亚斯那由泥土临时凝聚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错愕与惊怒。
他这一击蓄谋已久，志在必得，力量虽因分化与之前的消耗而有所减弱，但绝非寻常正式巫师能够抵挡的！
“谁！”一声蕴含着怒意的低吼从墨瑞亚斯口中迸出，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土黄色光束，循着那暗金色飞剑上的能量联系，狠狠刺向来源。
那是一辆轮椅。
轮椅的主人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平静地迎向墨瑞亚斯那足以令普通人心胆俱裂的怒视。
“是你……”墨瑞亚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雷霆之剑默菲尔德？一个残废的战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墨菲，以及那柄依旧稳稳抵住他手掌、纹丝不动的暗金色飞剑。
剑身上流淌的雷纹，让他感到一丝源自本能的忌惮。
那不仅仅是雷电的力量，更蕴含着一缕好似教廷的神圣之力一样的规则！
祭坛边缘，死里逃生的伊丽莎白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她娇躯微颤，缓缓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望向数十米外轮椅上的墨菲，里面翻涌着劫后余生的悸动、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大人……”
她的嘴唇轻轻翕动，声音细若蚊蚋，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整个战场，无论是祭坛上的埃特一世、大牧首、枢机主教们，还是散落各方正在观战的使节、贵族、传奇强者，此刻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墨菲身上。
震惊！
难以言喻的震惊！
谁也没想到，在这千钧一发、连南北教廷领袖都被暂时牵制的致命时刻，出手拦下这隐秘而致命一击的，竟然是这位一直被认为重伤未愈、只能坐在轮椅上的传奇骑士！
尤其是那些深知墨菲状况的维尔特王国贵族们，更是目瞪口呆。
威廉四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复杂难明。
奥托传奇骑士灰白的眉毛猛地扬起，深陷的眼窝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那柄暗金色飞剑，仿佛要将其看穿。
铁脊公爵灰蓝色的眼眸中，则是依旧淡然。
罗塔利亚帝国使团方向，宰相、尤利西斯、查尔斯皇子等人同样面露惊容。
帝国宰相低声自语：“雷霆之剑……他竟还有此等余力？那柄剑……”
尤利西斯总长目光锐利如刀，在墨菲和飞剑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快速评估着什么。
法兰尼斯以及其他势力的代表们，更是窃窃私语，看向墨菲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年轻的奥尔良大公查理脸上残留着苍白与惊惧。
当看到墨菲操控飞剑救下伊丽莎白时，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混杂着错愕与一丝为了之前自己拖着阿尔芒骑士逃跑的羞愧。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如同一座铁塔般沉默的阿尔芒骑士。
老骑士阿尔芒也正凝视着远处的墨菲和那柄飞剑。
与查理的复杂心绪不同，阿尔芒饱经风霜的脸上，除了最初的震惊外，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恍然与感慨。
当他察觉到查理投来的目光时，阿尔芒微微侧过头，对年轻的大公极轻地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他在十年前已经被墨菲嗑药震惊过了，这并不算什么。
而且逃避并不可耻，只要能活下来。
这是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带给他的想法。
奥斯顿和他身旁的灰袍巫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灰袍巫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那柄剑绝非寻常古巫器，其上蕴含的规则，甚至让我感到一丝不安。”
奥斯顿眯起眼睛：“难怪，派遣去蒙特领的巫师遇难了。我还以为是驭之魔女留下的手段，不，古巫器，就是驭之魔女留下的手段。”
祭坛上，埃特一世教皇在最初的惊愕之后，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雷霆之剑！”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激动，“好！太好了！拦住他！只需片刻！”
他头顶的新月星辰冠光芒大盛，与大牧首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几乎同时将更多的力量注入众信之壁，试图在墨菲争取的这宝贵时间里，彻底压制住裂缝中那三位疯狂反扑的巫师，然后腾出手来收拾这个偷袭的大地之影。
然而，裂缝中的三位巫师岂会让他们如愿？
“休想！”
加尔文尖利到破音的嘶吼、拉法埃尔如同万千雷霆炸裂的咆哮、西格莉德那骤然变得冰冷刺骨的叹息，几乎同时从急剧缩小的裂缝中疯狂涌出！
墨绿的风刃不顾一切地切割着信仰锁链，湛蓝的雷光凝聚成近乎实体的雷矛悍然刺向“众信之壁”的核心，蔚蓝的洪水掀起更加恐怖的巨浪，甚至隐隐有冻结成冰的迹象，从四面八方挤压着神圣的屏障！
三位巫师仿佛燃烧了最后的底牌，爆发出的力量竟然暂时顶住了“众信之壁”的压制，甚至让那淡金色的场域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圣座！‘众信之壁’不能破！”艾德里安脸色苍白，对着埃特一世急声喊道，随即目光转向墨菲所在的方向，声音穿过混乱的战场，“默菲尔德！请务必撑住！只需一分钟！不，半分钟！”
另一侧，安布罗修斯也高声补充：
“大地之影为了瞒过圣座的感知，靠近圣人，必然舍弃了大部分力量，此刻这个化身力量所剩无几！只要能挡住他接下来搏命攻击！圣座就有时间救援！”
他们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墨菲耳中，也传到了墨瑞亚斯耳中。
“力量所剩无几？”墨瑞亚斯占据的贝拉尔迪面孔扭曲起来，发出充满嘲讽的冷笑，“对付一个苟延残喘、只能借用不知名古巫器装神弄鬼的战奴，足够了！”
他眼中土黄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无比炽烈，那抵在暗金色飞剑上的手掌猛地向前一压！
嗡！
飞剑发出更加高亢的鸣响，剑身剧烈震颤，暗金色的流光仿佛被厚重的土黄色死寂光芒侵蚀，开始变得黯淡。
墨瑞亚斯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给我破！”
预想中飞剑崩碎的画面并未出现。
那柄看似被土黄光芒吞噬、光华黯淡的飞剑，在触及崩溃边缘的刹那，剑身细微的雷纹骤然迸发出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暗金电芒！
嗤啦！
墨瑞亚斯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麻痹！
暗金色飞剑瞬间一震，如同游鱼摆尾，从压制中挣脱出来，剑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反撩向墨瑞亚斯手腕！
“什么！”墨瑞亚斯心中一惊，仓促间手臂一沉，土黄光芒在腕部凝聚成一面粗糙但厚重的护盾。
铛！
又是一声脆响，飞剑点在护盾上，火星迸溅。
墨瑞亚斯被震得手臂微麻，攻势彻底停滞。
而飞剑则借着反震之力轻盈后撤一米，悬停半空，剑身嗡鸣，仿佛在无声地挑衅。
墨瑞亚斯脸色一沉，眼中土黄光芒剧烈闪烁。
他低吼一声，双手猛然向地面虚按！
轰隆隆！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数米的地面如同活物般隆起！
无数尖锐的石笋、粘稠的泥浆触手、以及沉重的土块，如同拥有生命的地刺森林，骤然从地下疯狂蹿出，无差别地覆盖向飞剑、轮椅，乃至附近试图冲过来援护的圣殿骑士！
圣殿骑士们怒吼着挥剑劈砍，圣光闪耀，但那些石笋泥触不仅坚硬且附带死寂侵蚀之力，更兼数量众多，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们逼得手忙脚乱，阵型散乱，死伤惨重。
别说靠近支援，连自保都显得艰难，根本无法插入那飞剑与巫师交锋的核心战圈。
就在这片地刺泥沼欲要攻击墨菲本体时，轮椅上的墨菲，第一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土石崩裂的噪音：
“一个火苗，多么脆弱。经不起风吹，扛不住雨打。所以它只能蜷缩，勉强照亮方寸之地，还要时刻提防被轻易掐灭。”
话音落下的同时，暗金色飞剑骤然加速！
它化作一道曲折闪烁的暗金闪电，在密集的地刺丛林中极速穿梭。
噗！噗！噗！
剑锋所过之处，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响起。
石笋在飞剑的攻击下，轰然碎裂。
墨瑞亚斯眉头紧锁，心中烦躁渐生，口中念诵起短促晦涩的咒文。
地面的震颤变得更加剧烈，无数土黄色的光点从破裂的地面升腾而起，迅速在他身前凝聚、压缩，形成三颗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大地源核”！
源核缓缓旋转，锁定飞剑，急速射向墨菲！
然而，飞剑的速度更快！
它化作一道笔直的金线，直刺三颗源核！
就在飞剑与源核即将对撞的千钧一发之际，飞剑展现了令人咋舌的灵动，剑尖极其微妙地一颤，并未硬撼，而是擦着源核边缘掠过，带起一连串能量激荡的火花，同时剑身轻震，一缕凝练的暗金剑气如同附骨之疽，顺着源核能量流转的缝隙钻了进去！
嗡！
三颗“大地源核”剧烈震颤起来，内部稳定的结构被这缕刁钻的剑气扰乱，光芒明灭不定，竟有失控自爆的迹象！
墨瑞亚斯又惊又怒，不得不分心竭力压制、疏导源核内暴走的能量，攻势再次受挫。
墨菲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
“所以，火苗需要成长。当它足够壮大，成为悬于天际的太阳，便能普照万物，无惧风雨。”
“胡言乱语！”墨瑞亚斯低吼，趁着力压制源核的间隙，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一道碗口粗细、凝实如钢鞭的土黄色冲击波贴着地面，如同地龙般蜿蜒疾射，目标直指墨菲的轮椅！
暗金色飞剑似有所感，在空中一个灵巧的折转，舍弃了对源核的干扰，后发先至，剑尖向下一点！
叮！
一声轻响，飞剑精准地点在了那股贴地冲击波力量最凝聚的尖端。
暗金电芒炸开，以一种巧妙的震荡之力，将这股凝实的冲击波从中“剖”开，引导其能量向两侧偏斜泄去。
轰！轰！
墨菲轮椅两侧的地面被偏斜的冲击波炸开两个浅坑，碎石飞溅，但轮椅本身连同其上的人，安然无恙。
墨菲的目光落在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墨瑞亚斯身上，说出了第三句话：
“后来我意识到，从微小火苗成长为普照世间的太阳，需要的时间太久，路途太远。而亘古高悬的太阳……又太高，太远，它散发的，更多是遥远的、近乎冰冷的温度，难以触及尘世的冷暖。”
“够了！”墨瑞亚斯终于彻底暴怒，那三颗勉强稳定的“大地源核”被他暴躁地挥手甩向一侧，轰然炸开，将祭坛边缘炸出一个大坑，烟尘弥漫。
他泥土构成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墨菲，声音充满被羞辱的狂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