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梅瑞丝宫。
马车驶入泰梅尔宫的大门,穿过林荫道,最终在主殿前的广场上稳稳停住。
奥萝拉先行下车,之后再将墨菲连同轮椅一起抬到马车下。
“艾莉诺,”墨菲出声道,“关于金穗商行的事,你可以直接去找玛格丽特商议。她对紫罗兰城的人事与关节比你熟悉,能告诉你如何处置更稳妥。”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女儿沉静的脸上停留片刻,继续道:“今晚,你就留在她那边。事情谈完后,不必急着回来。”
这句话里的含义,让艾莉诺的黑眸轻轻眨动了一下。
她并非不解人事的孩童。
自然知道父母独处需要干什么。
不过,她作为懂事的女儿,避开,是应有的体贴。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她垂下眼帘,轻声应道,“我会和母亲……好好商量商行的事。”
奥萝拉站在轮椅后,听着丈夫的安排和女儿的回答,脸上并未露出异样,只是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艾莉诺柔顺的黑发:“去吧,记得别聊得太晚,也要让你母亲……好好休息。”
“是,母亲。”艾莉诺点点头,向父母各行了一礼,便转身朝着宫殿东侧那片属于公爵的寝室走去。
她的步伐平稳,背影在长廊渐次亮起的壁灯光晕中显得格外纤。
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奥萝拉才缓缓推动轮椅,向着他们临湖的套房行去。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轮椅滚过光滑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廊道里显得清晰而安宁。
路上仆从们纷纷向他们行礼。
两人也微微颔首。
但都没有说话。
安静地前进。
套房的门被推开,温暖气息混合着熟悉的安神香料扑面而来。
壁炉柴火正烧得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将房间染成一片金红。
奥萝拉将轮椅停在壁炉前最暖和的位置,转身关门、落锁。
当她走回他面前,墨菲正微微仰头,闭着眼。
她弯下腰,为他脱下外出时的厚外套。
动作轻柔熟练,如同过去八年每一个相似的黄昏。
就在她解开他领口最后一颗纽扣,准备将外套从他肩上褪下时——
墨菲忽然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他将弯着腰的她轻轻揽入怀中,脸颊埋进她柔软的衣襟。
奥萝拉动作停滞。
她没有惊讶,亦未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双手自然垂落,轻轻搭在他肩头。
壁炉火光在他们周身跳跃,将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微微摇曳。
房间里极静,只有木柴燃烧的细响,与窗外镜湖水波若有若无的轻拍。
不知过了多久。
墨菲埋在奥萝拉怀里的头微微一动,发出一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谢谢……”
奥萝拉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他浓密的黑发上。
她闻着他发间熟悉的气息,抬起一只手,缓缓地、一下下轻抚他的后脑,指尖梳理着他微凉的发丝。
良久,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带着温柔的暖意:
“不用谢,哥哥。”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哼唱摇篮曲:
“拥抱……本就是为了弥补人类右胸口,缺失的那一下心跳啊。”
说到这里,奥萝拉忽然噗嗤一笑。
她蹲下身,让两颗心一左一右,静静靠近,反手抱住墨菲,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这样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