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黑木林哨所外的战场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道格拉斯公爵身披精钢重甲,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
这位英俊的中年将领保持着挺拔的身姿,他望着远处罗塞尼亚军队的阵型,手臂沉稳挥下:“全军突击!”
维尔特王国的骑兵如同钢铁洪流般冲向敌阵,战马的铁蹄踏过初秋的草地,扬起漫天尘土。
冲在最前方的是公爵的骑士大队,他们手持绘着深黑河流纹章的战旗,战旗上的纹章在阳光下闪耀着漆黑的光泽。
“为了真理之神!”士兵们的呐喊声震天动地。
罗塞尼亚军队迅速做出反应。
弗拉基米尔王公身披厚重的黑色熊皮大氅,浓密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高举镶嵌着宝石的长剑,声音嘶哑:“战士们!让这些异端见识北境勇士的厉害!”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双方在狭窄的谷地中反复拉锯。
维尔特的重骑兵一度突破罗塞尼亚的左翼,但在即将形成合围时,遭到罗塞尼亚步兵方阵的顽强抵抗。
“公爵大人!右翼请求支援!”传令兵满身血污,单膝跪地报告。
道格拉斯公爵眯起眼睛,望着胶着的战局:“告诉佩里克伯爵,再坚持一个小时。”
此时在战场后方,贝莱德男爵正率领他的黑岩骑兵试图包抄敌军。
粗犷的男爵挥舞着战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凌厉的劲风:“冲散他们的阵型!”
然而罗塞尼亚的将领早已料到这一招,在侧翼布置了长枪方阵。
在冰鹰领主的率领下,维尔特骑兵在密集的枪阵前损失惨重,贝莱德男爵的战马被长枪刺穿,他本人也在混战中阵亡。
战斗进行到第三天,双方都已精疲力尽。
道格拉斯公爵在营帐中召集将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佩里克伯爵脸色阴沉,语气沉重,“我们的伤亡已经超过三成。”
道格拉斯公爵沉默良久,最终道:“明日再战一天,若还不能突破,就准备撤军。”
第四天的战斗更加惨烈。
弗拉基米尔王公亲自率领敢死队突袭维尔特的中军,双方在指挥台前展开血腥的白刃战。
道格拉斯公爵的亲卫队长战死,公爵本人也险些被流箭所伤。
“王公大人!维尔特人的援军到了!”罗塞尼亚的传令兵仓皇来报。
弗拉基米尔望向远处飘扬的维尔特旗帜,布满风霜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传令,撤退。”
然而维尔特的援军同样已是强弩之末。
当夜幕降临时,双方默契地停止了厮杀。
第七天清晨,道格拉斯公爵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终于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
“就这样结束了吗?”年轻的莱恩望着正在收拾行装的军队,语气中带着不甘。
他才刚来到边境指望着靠战争发财,没想到战事这么快就结束了。
虽然之前因为多管闲事挨过打,但他还是希望能多待些时日。
毕竟现在哪里还有比战争更好的生意?
而且在教廷的宣传影响下,他也确实看不惯那些被称为“异端蛮子”的罗塞尼亚人。
老商人霍克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战争就是这样,孩子。没有赢家,只有幸存者。”他压低声音嘱咐道:“撤退的时候要格外小心,这些吃了败仗的士兵心里憋着火,正愁没处发泄。”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端传来骚动。
几个正在撤离的士兵围住一个本地农夫,粗暴地抢夺他肩上的布袋。
“这是俺留着过冬的粮食!”老农夫死死护住布袋,浓重的当地口音在嘈杂中格外突出,“大人行行好,给俺留条活路!”
“滚开!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这些本地佬藏了多少粮食?”为首的士兵一脚踹开老人,脸上带着讥讽的冷笑,“听说你们之前叫杜瓦尔领的时候过得富裕得很,冬天炭火多的烧不完,我们这些在前线卖命的却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我们在前线卖命,你们倒好,躲在后面享福!”
莱恩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若是在一个月前,他一定会热血上头冲上去理论。
但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冷漠,只是默默握紧拳头,却没有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金发年轻人从街角缓步走出。
他身着深蓝色的天鹅绒外套,领口绣着精致的银色纹饰,腰间佩戴的佩剑剑柄上镶嵌着蓝宝石。
莱恩认出这正是当时在商队中见过的贵族年轻夫妇中的丈夫。
现在看他这身华贵的打扮,与一个月前那身朴素的亚麻旅行服判若两人,想必是已经与当地的权贵搭上了关系,准备在这里扎根发展。
那时自己挨打时,这个贵族也在旁边,却只是冷眼旁观,显然觉得眼前的行为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