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深潭般幽邃，却在月光的映照下透出一种令人心安的真诚。
亚瑟最先怔住，他从未在西尔文眼中见过这样的神情。
卢卡不自觉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吉尔伯特则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重新认识这位他侍奉多年的领主。
劳伦斯原本充满敌意的目光也开始动摇。
他紧紧盯着墨菲的双眼，想要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坦然。
“这不可能……”
劳伦斯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困惑与动摇。
他记忆中的西尔文，那个会为了一点权力斗争就狠心除去家族势力的人，怎么可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
墨菲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清晰：“这些年来，杜瓦尔领经历的每一次变革，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在这动荡的时代中找到生存之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让原本满怀戒备的扈从们不自觉地凝神倾听。
就连劳伦斯也暂时放下了敌意，眼神中的困惑渐渐被专注所取代。
“减免赋税，不是为了收买人心，而是要让领民有力量度过寒冬，拒绝加征战争税，不是怯懦，而是不愿让这片土地在战火中化为焦土。”墨菲的声音高昂地说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杜瓦尔家族的传承。”
亚瑟不自觉地点头，卢卡的眼神渐渐明亮，吉尔伯特微微颔首。
劳伦斯虽然仍带着疑虑，但紧绷的肩膀已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现在，”墨菲继续向前一步，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我需要的不是你们的畏惧，而是真心的效忠。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为了杜瓦尔家族永恒的荣耀。”
亚瑟率先单膝跪地：“以史密斯家族荣誉起誓，我愿继续效忠西尔文大人，效忠杜瓦尔家族！”
卢卡紧随其后：“洛夫家族愿永远追随您的脚步！”
吉尔伯特深深低头：“纳什家族誓死效忠！”
最后，在片刻的沉默后，劳伦斯缓缓屈膝，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霍尔登家族……愿继续为您效力，我的领主。”
墨菲微微颔首，开始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讲话。
他的声音在礼拜堂中回荡，将忠诚与信念的主题反复阐述。
四位扈从全神贯注地聆听着，仿佛在聆听神圣的教诲。
“杜瓦尔家族的荣耀，建立在每一位忠诚的骑士肩上。”墨菲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你们曾与我的父亲并肩作战，这份羁绊比任何契约都要牢固。”
劳伦斯的目光逐渐变得炽热，原本的疑虑完全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所取代。
当墨菲终于结束讲话时，四位扈从恭敬地行礼告退。
劳伦斯走在最后，转身时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向墨菲深深鞠躬，动作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当礼拜堂的大门缓缓关闭，墨菲挺拔的身姿突然微微晃动。
他扶住身旁的橡木主座，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哥哥！”奥萝拉立刻上前扶住他，声音中满是关切。
墨菲轻轻摆手：“我没事。”
没有【支配人类】法术确实麻烦，只能依靠精神力配合语言进行长时间的催眠引导，还需要精心营造特定的环境氛围。
是的，今晚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墨菲并非喜欢演戏，也不热衷于故弄玄虚。
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扈从们心神动摇的瞬间，在他们对杜瓦尔家族的忠诚与畏惧被激发的时刻，及时施加精神引导。
若是错过这个最佳时机，即便连续使用精神力引导一个月，也难以达到如此理想的效果。
奥萝拉将墨菲抱在怀里，担忧地注视着他苍白的脸色：“你真的没事吗？”
墨菲躺在奥萝拉的怀抱中，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只是有些疲惫而已，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他沉吟片刻，又轻声问道：“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奥萝拉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没有。”
墨菲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了奥萝拉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