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接收到了爱丽丝的眼神消息，沉吟了片刻，伸出手宽慰道：“额，那个……没关系，你们相处起来，慢慢就会习惯了。”
刚说完，夏守就恨不得给自己脸上来一巴掌。
该死的，他这是在说什么？简直就像皇帝对后宫嫔妃说“爱妃们要相亲相爱，亲如姐妹，勿起争端”之类的鬼话。
“啊总之，大概情况就是这么回事，另外因为小月的职业问题，所以我们的关系还需要向外界保密，嗯……就是这样。”夏守自我肯定般，再次点了点头。
“明白，我知道了。”爱丽丝立刻点头。
这大概是这场谈话中，少数不需要她斟酌用词，就能做出妥帖回应的话题。
而在这之后，现场又陷入了奇怪的沉默，连苏薇雨这个不会被爱丽丝看到的人，也非常老实地坐在那，一言不发，低着头，仿佛在逃避夏守和苏月间断性的眼神追杀。
“啊啊啊！我我我，我想起来公司好像还有一个节目需要我赶过去录制！”苏月突然蹦起来说道，装出一副非常焦急的样子。
伪装的样子有点拙劣，在夏守看来这是苏月极少数没发挥出正常水平的时候，但想想也情有可原，在这种情况下也别管什么演技自然不自然了，赶紧火速逃离现场才是最重要的。
爱丽丝闻言一愣，旋即问道：“那苏……小月，我送你吧？”
“没事没事！爱丽丝姐姐你坐着就好，我自己开车就行。”苏月用接近惊恐的语气，强硬地拒绝，然后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而一同和苏月逃离的还有苏薇雨。
苏薇雨在逃出去的时候，甚至没有向夏守告别，大概是担心被兴师问罪。
于是，现场只剩下爱丽丝和夏守了。
依旧是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夏守僵硬地微笑着，盯着爱丽丝那张没有表情的，紧闭眼眸的美丽脸孔，一时间不知道视线该落在哪里。
虽然爱丽丝从不睁眼，但是盯着那紧闭的眼皮也让现在的他非常心虚，并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爱丽丝好像在生气。
早上爱丽丝给他穿衣服时，还是微笑的呢，当然并不是说微笑是爱丽丝的常态，很多时候爱丽丝都是不笑，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工作认真的技术操作员一样，总是维持一种面无表情的稳定面部管理。
但都是面无表情，两者之间亦有差别，夏守说不出那种细微的差别感出现在哪儿，但肯定是有的，爱丽丝现在不开心！
“爱丽丝，那个……额……”
“夏守大人。”
“在！”夏守像一个等待被家长驯化的小孩子一样，放弃了辩解，身子坐得笔直。
“是因为苏月小姐没办法满足您，所以您才在我这里寻求我的安慰吗？”爱丽丝用不轻不重的声音问道。
爱丽丝的心里已经组织好了语言，虽然刚刚情绪有一点奇怪，但现在她已经想好了身为女仆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什么。
身为女仆，她理应补足主人缺失的需求。
“夏守大人，今后苏月小姐有任何无法满足您的地方，请您务必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我都非常乐意效劳，因为……”
“爱丽丝，我爱你。”夏守强行打断了对方的吟唱。
当然，这句话并不是狡猾的哄人的话，虽然的确有理智的考虑包含在内，但又真的是真心话，所以夏守才能如此毫不犹豫地说出来，用于终结那悄无声息在他们中间竖起的无形壁垒。
“啊？”爱丽丝微微张嘴，露出惊讶的表情，很快一抹红晕从衣领的脖子根直接升起，一路感染红到耳根，她嘴唇打架，结结巴巴地说：“夏夏守大人，您在说什么啊？上次您也不是认同了吗？爱爱爱爱情什么的，只是虚妄的幻觉而已。”
“的确，幻觉也有很多种，爱丽丝你上次说了爱情幻觉是怎样形成的，那我就是这种症状了，只不过幻觉不需要磨合我心中幻觉和现实中你对应的形象，因为我心中期待的幻觉，和你就是一个样子的，所以……即使虚妄也无所谓，就像医生不会因为幻觉是虚妄的所以置之不理，而是将它视作一种病症。
所以，我真的认真思考过了，那放在我们之前聊的这种情感反应上，它虽然是幻觉，但是它也是真实存在的现象，或者症状，如果你觉得它是病的话，那爱就是这种病的名字。
所以……我可能的确生了这种叫做爱的病，和其他生病的人一样，爱丽丝……我是因为你生病的。”
爱丽丝愣在那，脸完全红了，本来雪一般白皙的皮肤，现在像是在桑拿房里蒸了三小时出来一般，她缓缓低下头，慢慢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夏守有点惊讶，他突然发现，爱丽丝不光是身体的防御力几乎为零，这位女士的精神力防御也很低啊，只是随便说一下心里话，就是贯穿伤吗？
“对，对不起……是我让夏守大人您生病了，不过没关系，我……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治好的。”爱丽丝声音发颤地说，“而，而且，那个什么？即使治不好，我想应该也不会有大碍……之所以这种幻觉会让人难受，都是因为幻觉和现实的出入，以及那个人无法从幻觉对应的现实对象中得到渴望的反馈。
但因为我是夏守大人您的女仆，所以不管您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遵命，所以如果真的治不好的话……真的治不好……一直病着也没关系，身为女仆我会负责。”
夏守捂着鼻子，觉得自己快流鼻血了。
爱丽丝这种话是完全不假思索说出来的吗？还是说她其实已经狡猾地组织过措辞了？她天然就是超级高攻的角色吗？
太可爱了吧！
又或者，是自己的精神防御力其实也很低？
夏守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爱丽丝开口驱散了这窒息的缄默：“那夏守大人您的病症，对苏月小姐也是一样吗？”
夏守呼吸停住了。
果然，致命大杀招来了，所有脚踏两条船的人都绝对不可能逃过的一劫，致命的问题——你更爱我还是爱她。
爱丽丝的问题其实就是这样。
渣男肯定会说更爱你，然后在另一个人面前也是同样的回答，而老实一点的人，则会一碗水端平，说一样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