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个屁。”李来贵哼了一声，“那是你老丈人让我吃的，他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净瞎走。”
随着小儿子身居高位，几个孙子孙女也是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老爷子现在底气越来越足，看谁都不怵。
刘强盛被人当面拆穿，老脸一红，讪讪地笑了笑：“老爷子，我这不是陪您解闷嘛……”
“行了，都别说了，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今天包了你们最爱吃的海鲜馅饺子！”刘母开口招呼道。
刘晓丽抱着四宝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妈，您别忙活了，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你抱着孩子就行。”
刘母摆摆手，又缩回厨房里忙活去了。
饭菜很快端上了桌。
海鲜馅的饺子冒着热气，配上七八道家常菜和一锅小米粥，丰盛而温馨。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李来贵辈分最高，自然坐在主位上，李赵氏挨着老伴坐下，刘强盛夫妇坐在对面，刘小军和童谣坐在一侧，刘晓丽和大毛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另一侧。
刘小军突然问道：“对了，朱爷爷他老人家呢？怎么没来？”
“你朱爷爷闲不住，最近又跑到片场那边拍戏去了，放心好了，明天'五一'肯定能回来。”李来贵解释道。
说完，老爷子率先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醋，喂给了二宝：
“来，都动筷子吧！”
“多吃点！”儿子儿媳妇难得回来一趟，刘母不停地给两人夹菜，就连平时最宝贝的两个外孙，都有些冷落了。
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大毛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小军、童谣，刚刚忘了告诉你们，我已经跟为民他们约好了，明晚来我们家聚餐。”
“知道了。”
刘小军点了点头。
吃完晚饭，刘小丽带着两个儿子留了下来，大毛一个人开车回去了，明天“五一”，他实在没办法请假。
……………………………………
次日，天刚擦黑。
刘小军骑着二八大杠，后座上载着童谣，沿着东城的胡同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座小四合院前停了下来。
童谣跳下后座，整理了一下衣角，有些紧张地挽住丈夫的胳膊：“也不知道老同学们变化大不大？”
“待会儿见着就知道了。”刘小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院门，朗声喊道：“大姐，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迅速从厨房里蹿了出来，正是大毛，他腰间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模样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没办法，朱班长今天一整天都有活动，没时间赶回来做晚饭，大毛厨艺虽然没有二毛那么好，但耳濡目染之下，好歹还是学了点皮毛的。
起码，他比刘小丽做饭好吃。
“来了？快进来！”大毛笑着招呼道，“你姐刚刚还在唠叨你们俩呢！”
刘小军停好自行车，拉着媳妇儿进了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利索，葡萄架下放了一张大圆桌，上面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和花生米。
正房的窗户敞开着，屋里传来收音机的歌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人都来了吗？”
刘小军随口问道。
“为民下午三点就来了，正在屋里帮我剁馅，萧山住得有些远，得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应该也快了。”
大毛回答道。
“萧山……”刘小军听到这个名字，神色有些复杂，“他还在乡下？”
“嗯。”大毛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等你见到萧山就知道了，他这些年过得不怎么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皮肤晒得黝黑，跟个庄稼汉似的，不过精神头还行，没垮。”
刘小军沉默了半晌，低声骂道：
“当初要是听我的，不写那封信，他也不至于……”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大毛打断道，“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齐，高兴点儿。”
刘小军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大毛顿了顿，又赶忙补充道：“对了，梁诗文也来了……”
“呃，你没事邀请她干吗？”
刘小军尴尬看了一眼媳妇儿。
梁诗文就是接替童谣的那个人，因为《童年》一炮而红，后来据说去了总政歌舞团，这么多年下来，偶尔也能从收音机里听到对方的新歌曲。
不等大毛解释，正房的门帘一挑，一男一女走了出来，男的正是孙为民，他手里端着一盆拌好的饺子馅，看见刘小军和童谣，当即调侃道：
“哟，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迷路了呢？”
“这才几年没见，是不是忘了谁是老大了？”刘小军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都笑了。
孙为民把饺子馅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走到好哥们面前，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行了，不跟你斗嘴了，这些年在部队还好吧？”
“还行，死不了。”
刘小军恢复了一点痞里痞气。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命大。”孙为民笑着点点头，紧跟着又看向童谣，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嫂子，好久不见了！”
童谣红着脸点点头，没有说话。
老同学见面，既有欣喜，也有尴尬，毕竟她和大毛的关系，当年闹得全校皆知，没想到结局却是阴差阳错。
此时，梁诗文主动走到童谣面前，满脸笑容道：“你就是弟妹吧？我叫梁诗文，你跟着小军叫我梁姐就行。”
“梁姐，你好！”
童谣伸手跟对方握了握。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暂时缓解了尴尬气氛。
“肯定是萧山到了。”
大毛立马转身跑过去开门。
院门打开，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暮色中。
对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腿卷到小腿肚，脚上踩着一双解放鞋，皮肤黝黑粗糙，跟记忆里那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判若两人。
唯一不变的，是手上拿着的那根黝黑的竹笛。
“萧山！”刘小军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抱住了眼前这位曾经的好兄弟，“你小子……怎么变成这副德性了？”
“天天晒太阳，能不黑吗？”萧山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倒是你，在部队养得不错，胖了。”
“放屁，老子哪里胖了？”刘小军松开对方，认真打量了一番，眼眶不禁有些发红，“你小子受苦了。”
“有什么苦不苦的，都是为国家做贡献。”萧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孙为民走过来，在萧山肩上重重捶了一拳：“快进来，就等你了。”
萧山迈进院子，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看见梁诗文时，他微微一愣，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来，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梁姐，你也来了。”
梁诗文笑着跟对方拥抱了一下：
“好久不见，萧山。”
“确实好久不见了。”
最后，萧山的目光落在童谣身上。
他仔细端详了对方几秒，忽然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童谣，你变漂亮了，军哥能娶到你，真有福气！”
童谣脸颊微红，轻声说了句：
“谢谢！”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大毛趁机招呼道，“饺子馅已经拌好了，咱们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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