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里的钟山看看几人，又扭头看看镜头。
“或许在多年以后，我们再次回忆这个夜晚，会发现能够无拘无束地喝酒、聊天、唱歌的机会，这一辈子都没有几次。”
他轻笑一声，“男人嘛，一辈子的快乐，或许就是这样的几个瞬间！所以要记住快乐！”
说到这里，钟山把剩下的酒统统倒进酒杯，猛地端起来，琥珀色的酒液还在摇曳不止。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间一场醉！来，诸位！干杯！”
黄霑三人同样把酒杯高高举起，四个酒杯在空中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干杯——”
录像带的内容到这里戛然而止。
而徐客的脑海还被最后这四句诗死死盘踞。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间一场醉……”
他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诗，只觉得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江湖从未如此真实。
直到发现静候良久的施南笙已经开始退出录像带，他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此刻徐客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被钟山认可的喜悦，被钟山戳破伪装的尴尬，以及听到这首潇洒豪迈的主题曲的快乐、最后这首江湖之诗的震撼。
多样的情绪皆因一个人而跌宕起伏，这让他更明白钟山这个人的意义。
可就是这样一个有如此真知灼见，又有诗人浪漫的家伙，当初试图跟他合作《黄飞鸿》，却被自己拒绝了。
徐客忽然有点后悔。
他把啤酒罐里残存的液体一饮而尽，看着身旁的施南笙，有些苦涩地揉了揉脸。
“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施南笙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答道，“过去的事不要想了，还有机会。”
徐客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
“无论如何，先给胡老师打电话吧。”
不管他自己如何想，这场因为《今夜不设防》带来的舆论风波都还等着他去处理。
而自己跟胡金泉已经摆在明面上的工作矛盾，也已经无可避免了。
《今夜不设防》这个忽然登上舞台的深夜访谈节目所造成的的影响还远不止于此。
首期节目的嘉宾钟山时隔八年再次跟倪匡斗酒，现场点评香江影坛大佬，同时还创作了一首脍炙人口的歌曲，以及一首极具江湖气息的诗……
这么多看点集合在一个时长四个小时的特别直播节目里，可以说精彩至极。
亚视干脆第二天晚上又出了个精彩剪辑版，当做了第一期节目的正式内容来播放。
那些昨天错过节目精华，今天又听了一天八卦的观众们直接把亚视的收视率干到了50%，直接跟TVB平起平坐。
这让亚视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因此受到亲爹林百欣表扬的林建岳更是变本加厉地搞起了银弹攻势。
但要说因为这场活动受益最大的，恐怕还是黄霑。
钟山现场跟他制作的这一首《沧海一声笑》第二天就传遍了港岛。
虽然电影还没上映，但是这首歌却已经红透半边天，各种唱片行、版权商都跑来挥舞着支票找他购买版权。
黄霑赶紧拉着原定演唱主题曲的男主角许冠杰紧急录制了这首歌曲，然后抢先发行。
仅凭着这一首歌，不到一周时间，全港的磁带销量就突破了十万。
而东南亚和湾岛的版权同样卖得飞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光是分给黄霑的钱，就有几十万港币，而分给词曲作者钟山的，那就更多了。
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当黄霑秉持“词曲都是钟山作品”的原则，打算把版权收入的大头和电影制片方的委托费用都分给钟山时，作为创作者的钟山早已离开香江，返回美国多时了。
虽然最近访学团的四位导演都在法国跟着吴语森一起拍《纵横四海》，但钟山的洛杉矶生活依旧忙碌。
首先就是《精武英雄》的前期筹备工作。
为了给李联杰一个绝对高调的复出，钟山在这部电影上花了相当多的心思。
一方面，他安排了张新言在香江去找到前世拍摄《精武英雄》的导演陈嘉上，准备直接把这位如今还在做编剧的青年签到公司里来。
另一方面，为了确保这部电影能够如自己所想，拍摄成一部教科书级别的动作电影，钟山干脆打算提前把所有的细节都落实到纸上。
虽然项目至今还没有建组，但是钟山已经专门委托了两位好莱坞的分镜画师，每天跟他们对接自己的想法，计划根据剧本和自己前世的记忆，画出整个电影的全套分镜。
这其中，自然也有李联杰的参与。
经过几个月的运动康复治疗，李联杰的身体状况相比之前有了明显的提升，整个人精气神愈发饱满起来。
整个《精武英雄》虽然处处都与《精武门》不同，但是在动作设计上，李联杰还是想要加入不少致敬李小龙的动作。
而他对于分镜头设计的帮助主要是展示各种武术动作，以方便画师能够想象出钟山所需要的场面。
对于这个年代的香江电影来说，如此精细的分镜设计简直是奇葩，毕竟香江导演讲究的就是一个随行就市、干脆出活，很多时候现场情况不允许，分镜上的东西就复现不了。
但考虑到这部电影一下子比前世的时间线提前了好几年，钟山实在不确定如今刚刚拍过一部都市长片的陈嘉上能否驾驭这么大的剧组，所以他还是打算把一切都准备好。
除了推动分镜稿的进度，钟山的日常就是每周跟斯皮尔伯格一起研究一下机械装置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