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时候很难跟上这种所谓二代商人的脑回路，但是钟山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结果还真是自己想要的。
谈判结果相当优渥，虽然双方的合作方式名义上是“合拍”，但亚视只租借关键演员，并不参与任何拍摄和后期工作。
与之相对应的，成片的发行方面，亚视虽然有香江地区的优先采购权，但是价格方面林建岳却并没有压低，反而比以往的经验优厚得多。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不仅郑少秋和赵雅芝的单集片酬合计压到了6万港币，最终收购的价格还涨到了单集12万港币，也就是1.5万美金。
按照《戏说乾隆》42集的规模，亚视就要掏出五百万港币来采购。
这个价格几乎约等于亚视自己拍一个中等成本的电视剧，也足以覆盖整个电视剧相当多的拍摄成本。
钟山粗略算下来，只需要在这个基础上加上内地市场的版权销售，就已经是稳赚不赔的格局。
再算上湾岛和东亚、东南亚市场的发行以及全世界各种华语区的录像带销售，可以说，单凭郑少秋和赵雅芝的脸，都能赚翻。
当然了，林建岳还附加了一点小条件。
不过无论如何，算完账的钟山某个时刻也对林建岳这哥们儿充满了敬意。
钟山不觉得林建岳对自己的投资会让亚视真的亏本，毕竟这部剧集前世创下的影响力是实打实的，只要正常播出，毫无疑问会对亚视的收视率有提升。
可林建岳肯定不止在对钟山一个人执行撒币策略，即便钟山能让他赚到，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不过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明知道他好大喜功，明知道他那些大场面的念头不靠谱，可还是忍不住想跟他合作的原因。
甚至跟别人提起他，还少不了竖起大拇指，赞一句“岳少仁义！”
反正林百欣家族的家底够厚，哪怕亚视如此亏损，至少也能撑个十年八年，就当做慈善了。
确定好了《戏说乾隆》的拍摄计划之后，趁着双方签约的间隙，钟山特意跟郑少秋和赵雅芝见了一面。
赵雅芝跟钟山是老熟人了，当年跑到内地拍戏躲绯闻也算是钟山帮了忙，而《新白娘子传奇》也成就了她在《上海滩》之后的生涯巅峰，如今再见钟山，格外热络亲切。
郑少秋则是有一种天然的距离感和审视，只是恭恭敬敬地跟钟山握了握手，就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对于他这种状态，钟山大约也能猜得出。
去年年底，他跟沈殿霞官宣离婚，时间没过半年，郑少秋就再次跟新任妻子官晶华举办婚礼，因此全港一片哗然。
毕竟当年郑少秋一时落魄，可是全凭沈殿霞的支持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所以虽然肥姐没公开说过什么不好的话，但媒体和公众依然普遍将官晶华视为介入郑少秋与沈殿霞婚姻的“小三”。
这让今年郑少秋的心理压力格外的大，而他加盟亚视的原因之一，也是林建岳承诺帮他摆平媒体。
至于道上的事，官晶华家里的势力就能解决。
这位秋官前后两任老婆都是“大姐大”，一个比一个背景强，他也算是演绎了一把教科书级别的软饭硬吃。
但无论如何，在这样一个备受白眼的年份，郑少秋显然需要逃离的机会，也需要证明自己的机会。
所以当三个人坐下来，郑少秋看到这个复杂多面的“乾隆”，看到这个结合了喜剧、爱情、武侠的历史故事，他立刻被折服了。
毕竟皇帝扮猪吃老虎，危急时刻虎躯一震，周遭正派、反派纳头便拜，这种爽感在中国电视史上还是头一次出现，拍摄电视剧多年的郑少秋很明白其中的特别之处。
等到他听钟山说还可以去内地实景拍戏，郑少秋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
至于赵雅芝，她为人随性，虽然觉得自己一人分饰三角，而且每一个都要跟乾隆谈恋爱，还都是被迫分手的结局有点奇怪，不过听到钟山解释服装造型都会尽量区分，也当即点头，表示愿意参与。
主演搞定，投资搞定，剧本搞定，整个《戏说乾隆》项目建组前的一切阻碍都已经清空，接下来就可以坐等项目开始了。
钟山把一应资料从香江发往燕京，又跟负责这个项目的人艺导演顾伟专门打了一通电话，把整个项目安排下去，自己则是转头去兑现林建岳的那个“小要求。”
……
傍晚，骤雨过后的中环有一种被洗过的清澈。
日落时分，一道残阳将天空的云霞和街道上的水痕同时照得红亮，也把行色匆匆的人影拉长。
而此刻的钟山正站在新光影剧院的门口静静等待一辆熟悉的“敞篷豪华车”。
很快，一辆红色的港九敞篷巴士缓缓停在了钟山面前，与这辆车同时到来的，还有上下两层的记者和数不清的摄影机和补光灯。
上层的最前面，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冲着自己招手。
“喂！阿钟！上车！”
眼前的三个人自然是黄霑、倪匡、蔡澜。
而今天几人再聚的原因，则是因为亚视专为三人开了一档名为《今夜不设防》的节目。
这个节目开办的灵感，正是当年钟山与倪匡的“斗酒”事件。
作为钟山在香江知名度爆表的标志性事件之一，当初的斗酒事件因钟山的天价稿费而起，最终因为倪匡的斗酒提议，演变成了一场意外成功的电视直播秀。
钟山至今依然记得自己跟黄霑、倪匡几人坐在敞篷巴士的二层，面对摄像机喝酒、聊天，找各种歌手上大巴点唱的情景。
而当时这场直播秀就是在亚视播出的。
如今亚视奉行银弹策略，卷土重来之后，林建岳一番调研下来，发现倪匡、黄霑、蔡澜这几位非常善于创造收视率的才子竟然没有被TVB拉拢。
于是他干脆花费重金把三人都揽至麾下，计划效仿当初的斗酒事件，打造一档深夜访谈节目。
而作为一切的开端，林建岳自然希望钟山能够重出江湖，跟这三个人一起再次带火整个节目。
此刻钟山听着黄霑几人的呼喝，咧嘴笑笑，在摄像机的簇拥下上了大巴。
下过雨的敞篷大巴，二层到处都是残留的水渍，空旷的座位上几乎每一个都存着一滩。
钟山看着三个人抛在一旁的雨衣，揶揄道，“看来你们来的路上已经‘喝’过一摊了。”
“丢！”
黄霑手里夹着香烟，笑骂一声，“你意思我们三个张嘴朝天吗？我告诉你今天是直播啊，直播。”
蔡澜则是一本正经，“雨水我也是喝过的，一般会有一点咸，有点苦，据说狮子山的雨水会好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