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此时此刻,莫非……龙迦真的能杀死那个恶魔?
“大人……我很抱歉,我……对不起,我刚才对您做了过分的事,说了僭越的话,请您罚我吧……”
从龙迦将她从火焰中净化开始,她心中对于他杀死自己父亲的仇恨,就悄然间淡化了。
说到底,她也只有小时候才见过几面查尔斯,印象都淡化了。但眼前龙迦展露的“神迹”是实打实的震撼,实打实的拯救了自己。
所以,她现在十分愧疚。
听到这话,龙迦嘴角稍微勾了勾。
他转过头,道:“什么罚不罚的——起来吧,难得有老朋友来拜访,中午我给你接风。”
伦娜眼神颤了颤:“您……”
“好了,别那副表情。”
“谢谢您……”伦娜一咬牙,“那个,我父亲到底对您……”
“他也是被苏伦逼迫,没有选择。”
龙迦并没有说更多。
查尔斯已经死了,还是在伦娜心里留下一些好印象吧……作为一个父亲。
又聊了几句,安抚好伦娜的情绪,龙迦便转身离开了墓园。
明天……就回去。
这不是龙迦安慰伊苏,而是他真的这么打算。
现如今,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再继续呆在凿金镇,实力也没办法产生质变。
既然如此,倒不如早早回去,去面对苏伦。
自己有很多事,要在苏伦的宅邸解决。
刚才,在龙迦对着伦娜说出,他要去杀死苏伦的时候……他能感觉得到,他的铜锖之枷颤了颤。
他于是有了一种直觉——只要完成对伦娜的许诺,进行对苏伦的审判,或许就能得到用于扭转仪式的油墨了。
并且——苏伦的宅邸里,肯定有不少孽生种。
他在伦娜身体里留下的这颗心脏,目的显然是为了配合他的私刑使用,要给那颗疣突提供养分。
连伦娜身体里都能有这种好东西,那么苏伦身边肯定还有更多。
孽生种是非常适合进行斩杀术就职仪式的媒介,但这玩意在野外相当稀有……自己的就职仪式媒介,就得从苏伦宅邸里找了。
要是能学会斩杀术,那么结合自己的分羹术,或许还能对苏伦的技艺产生压制。
一举两得!
所以,不管是为了继续变强,还是为了终结命运,这苏伦的宅邸……自己都是非去不可了。
龙迦深吸一口气,而后向着镇上的面包房走去。
这两天,他一有空就会去面包房,做两个满月寂照之飨——这玩意很耐放,保存得当的话放一个月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第一次吃这道圣餐的时候,月相是满月。而今天——正是下一个月相,今晚,该吃第二次圣餐了。
……
拉比赞家中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前辈,您找我?”
“……进来吧。”
吱——
罗伊推门而入,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好重的血腥味……而且房间的所有窗户都已经封死,其中黑暗一片,一点阳光都没有!
出事了?
罗伊立刻将手放到腰间,并且闪身,藏入了黑暗之中。
“别紧张。”
拉比赞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罗伊还在适应屋内的黑暗,只是道:“前辈,您没事吧?”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啊?”
“关上门,进来。”
“嗷嗷……好。”
罗伊依言带上房门,此时他的眼睛已经差不多适应了屋里的黑暗,于是举步迈入内屋——而后身体顿时一僵。
只见此时,拉比赞正坐在桌子旁,只穿着一条裤子,上半身赤裸在外。
涔涔鲜血从他肩头流下,而他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将手张开放在桌子上,将完整的背部都暴露在罗伊的视线之中。
三只渡鸦,分别落在左肩、右大臂、右小臂,它们的眼底一片猩红,但此时都在默默低头,啄食着拉比赞的血肉。
血淋淋的伤口就这么被这些渡鸦咬开,猩红的鲜血从其中涌出,沿着背部的肌肉线条缓缓流下……
这个场景,看上去十分诡异。
“前辈,您……”
“别怕,这只是一种疗伤的手段。”拉比赞只是眉头轻轻皱起,但语气还很平静,就仿佛被啄食的不是他一样。
从墓园离开之后,他拜托穆伍兹给他检查了一番——果不其然,拉比赞的应急处理还有漏网之鱼,有一些顽固的力量躲过了他的技艺,留在了血肉深处。
银格斯帮拉比赞找出并标记了那些潜藏的血梅病症,于是拉比赞便自己回到了家中,开始用私刑与技艺清理它们。
流程还是那个流程,穆伍兹利用血饲术将这些不对劲的东西混入血肉制成饲料,然后一股脑喂给饲群们食用……
本质上,就是让这些渡鸦当自己的替死鬼。
现在,这些渡鸦的眼睛里已经猩红一片,完全被【血梅病】所影响,等到治疗结束,它们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啄食产生的痛苦……【血肉主雄】这个能力他也不是第一次用了,自然早就习惯。
深吸一口气,拉比赞转过身,在一旁点起一根蜡烛:“上午,一个身上携带未知私刑的女人进了凿金镇……你为什么没有发现?”
“女人?是那个去了老教堂的……”
“她叫伦娜。”
“我以为她只是一个游客……”
“你这是失职。”拉比赞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抹质问,“她身上有来自第四圣域情人的私刑影响,甚至还带着部分罪域,一旦爆发,整个凿金镇都要完蛋。”
“……”罗伊沉默了,许久后才道,“抱歉……”
“写好报告——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第二遍。”
“那她现在……”
“已经被摆平了,你真是运气好。”拉比赞闭上眼,“还有……去和城里的总部写信,就说……龙迦·澜蒂斯最近将要前往苏伦的宅邸。”
“啊?”
“就这么写。”
虽然拉比赞早早离开了墓园,但从龙迦的言行之中,他已经提前察觉到了龙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