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只写这些吗?”
“还有。”拉比赞沉吟片刻,“告诉他们,苏伦宅邸可能发生了违反神圣判例的暴行,申请派出尘王骑士前去调查。”
“这……”罗伊有些迟疑,“前辈,苏伦是贵族,他对神圣判例有豁免的……”
“你只管这么说就行。”
“我知道了。”
忽然。
“咳咳——”
拉比赞猛地咳嗽了两声,动作幅度大了一些,他后背上的那三只渡鸦便接连飞起,但都没有飞出多高,就一个个虚弱地掉落在了地上。
这些渡鸦的喙上还沾染着鲜血,此时全都张着嘴,但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叫声,仿佛里面已经被增生的肉团塞住。
它们的眼睛此时一片猩红,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眼球之中,是密密麻麻的无规则猩红斑点连成了一片……
见此,拉比赞没有意外。
完成血饲之后,这些渡鸦必死无疑。
就算有渡鸦侥幸没死,他也会亲手将其杀死,以断绝苏伦的影响。
现在……自己身体里的影响应该都差不多处理干净了。
腾。
拉比赞在桌上点起了一只蜡烛,借着微弱的光芒,他拿出了一个铅盒,将那三只渡鸦的身体都塞了进去。
而后,他掏出一包圣盐,将其涂抹在后背的伤口之上。
“哼……”
一时间,剧烈的疼痛让拉比赞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不由得闷哼一声。
罗伊能十分明显地看到,拉比赞脸上那悄然收紧的咬肌……显然,他的牙关都已经紧紧咬在了一起。
前辈的意志力真是惊人啊……被渡鸦啄食只是皱眉,往伤口上撒盐也一声不吭。
太牛了。
就在这时,拉比赞抬了抬头:“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啊?我想看看前辈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出去吧。”
“嗷嗷,好的。”罗伊后退了两步,转头就要离开。
“等一下——”
“前辈?”
“……”拉比赞叹了口气,“大人心善,那个女人应该不会被赶出凿金镇。你之后要给我看好她,不能让她威胁到凿金镇,明白吗?”
“啊?”罗伊愣住了,“可是……可是她身上不是有第四圣域的影响吗?按照神圣判例应该予以流放才对……”
这自己怎么看啊?他只是一个第一圣域都不圆满的小罪徒而已!
要是拉比赞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都未必能在伦娜面前活下来,这还谈何看住。
恐怕发现异样的一瞬间,自己就该死掉了吧……
尘王圣所侍奉“神圣判例”,判例中记载着征伐王面对不义时的抉择……那也是尘王圣所维护超凡治安的准则。
拉比赞沉默片刻,而后忽然道:“王于是沉默,予其粗饼、荒野与群星。”
听见这句,罗伊的神色严肃了一些,他立正站好,向着拉比赞行了一个简单的礼节。
拉比赞所念诵的,是记载于神圣判例中的一段话。
神圣判例的实体并不是他们两个普通尘王骑士能够请动的,但即便只是念诵其中的原文,也能够从中借用到不菲的力量。
一旦念诵,便意味着判例在此,所以罗伊行礼的对象,是拉比赞此时所代表的判例。
若是在战斗中念诵相关的判例原文,那么就能获得极强的加持。
其可以让尘王骑士的精神与灵魂不可被外物动摇,并且精神将在维护判例时几乎不会枯竭。
简单来说,就是不吃硬控+蓝条无限。
这也是尘王骑士与诸多超凡邪恶战斗的底气所在。
罗伊知道,拉比赞所念诵的这句话,正对应着眼下的情况。
而拉比赞继续道:“你应该知道,这段话记载的是……当初尘王行至某处小镇,遇到了一位被邪神附身的镇民。
“那个镇民身世凄惨,迫不得已才投信了邪神。但若是放任不管,邪神随时都有可能在其身上降临……”
罗伊点点头:“所以,王选择了将其驱逐。”
“但你要知道,驱逐的前提是‘沉默’。”拉比赞道,“那时,王还弱小,无法战胜降临的邪神,也无法净化那位镇民……
“无可奈何之下,为了其他镇民的安全,才只能选择了流放。但即便如此,也给了他许多粗饼,让他不止于饿死。还给了他目标,让他跟随群星的指引,前往城镇,寻找能够净化他的人。”
罗伊:“所以我们也给那个伦娜一些吃的,让他去列蒙城找人帮忙就是了。”
“你还是不懂。”拉比赞叹了口气,“王因为无可奈何才沉默。但现在,龙迦大人有办法净化他身上的影响,他没有沉默。”
“啊?”罗伊不由得睁大,“可是……”
龙迦不也才第二圣域吗?
镇上的那两位高等级超凡者他都见过了,但一位是工匠,一位是堕落者,他们都不擅长净化。
低等级的情人影响肯定能随意拿捏,但是同等级的情人……肯定难免有遗漏吧?
见罗伊有些不信,拉比赞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你只要看好那个伦娜就行,剩下的不需要你去管。”
伦娜绝对是已经被净化的,他很信任龙迦,也知道,如果不是确信,那么龙迦不可能拿整个镇子的安危去下注。
所以这件事情无需怀疑。
他只是担心,伦娜这种人有奴性,会不会日后哪根筋忽然搭错,又要去犯什么蠢。
连刺杀龙迦大人这种蠢事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闻言,罗伊虽然仍然心有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前辈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
“好,有需要随时叫我。”
见拉比赞的表情有些冷,罗伊挠了挠脑袋,悻悻离开了这里。
今天这件事,自己确实失职很严重……看来,自己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才是……
不过,这凿金镇里,藏着的事真是越来越多了啊……都交给他真的没问题吗?
……
一直到罗伊离开了房子,又等了一会,拉比赞才忽然一咧嘴。
“嘶……卧槽了好特么疼……嘶……”
他被疼得直吸凉气。
他当然不是真的多能忍痛,这房间所有窗帘都拉住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他布置的一个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