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总结道，“……所以不管是技术进步，还是整套系统，都是革命性的，有极大盈利空间的！”
拉里的肯定让特斯拉和福特脸上都露出了一瞬间兴奋的神情，两人对望一眼，同时点了下头。
“很好。”拉里说，“但你们还有问题要说，对吧？”
福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俩的表情，不像是‘大功告成’的样子。”拉里说，“说吧，还有什么问题？”
福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道：“重量。”
他走到车身侧面，用手指敲了敲钢板：
“您看，现在的车身是钢板的，底盘有加强钢梁，转向架是铸铁的。这导致整车自重高达7吨。”
“载四十个人，按每人一百五十磅算，是三吨。”福特继续说，
“加起来十一吨。两台交流电机，每台额定功率三十五马力，平地跑没问题，但遇到百分之三以上的坡度，速度会掉到八英里以下。”
一旁的特斯拉也看着拉里：“如果能减重两到三吨，那么同样的电机，速度能提高40%，能耗可以降低25%。”
拉里笑了。“亨利！你有没有想过，车身不一定非要用钢板？”
福特皱眉问道：“不用钢板用什么？木头？那更重，而且不经撞。”
“不是木头。”拉里说，“有一种材料，比钢轻三分之二，强度接近软钢，而且不会生锈。”
福特和特斯拉同时愣住了。
“有那种材料吗？”福特皱眉问道。
“有的！我的兄弟，有的！”拉里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这个问题，我早就替你们解决了。”
“铝？”特斯拉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
拉里点头微笑。
“可那玩意太贵了！”福特皱眉，提出了自己的异议。他自然也是知道铝的。
拉里不急不缓地娓娓道来：
“别忘了摩根先生布局已久的尼亚加拉大瀑布水电站！充沛廉价的水电，足以支撑超高能耗的新型冶炼工艺。与此同时，匹兹堡冶炼公司也会将铝的价格，变得足够低！”
“另外！”拉里看福特一幅想要说话的样子，知道他要问什么，干脆直接给答案，
“纯铝太软。我知道！但我之前跟霍尔先生交流过，纯铝加入少量铜和镁的铝合金——热处理之后，抗拉强度能做到每平方英寸四万磅以上，接近软钢的水平，但重量只有钢的三分之一——关键是，还不会生锈。”
“我的上帝！”福特目瞪口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同样坚固的外壳、更轻的重量，意味着更强的动力和更远的行驶里程！
甚至他的汽车也将受益。
“我知道你现在不容易相信……”拉里笑着摇了摇手指，看向特斯拉，“但我和特斯拉先生马上要去尼亚加拉，他会帮你见证的！”
福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这些，你早就准备好了？”
拉里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
福特消化了几秒钟，然后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您说的铝合金能投入应用，那将极大地、再次降低成本！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刚刚提到的——现在的有轨电车占用路面，马车、行人、自行车全挤在一起。纽约下城的百老汇大街，现在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了——再铺两条轨道进去，那就是灾难！
我恐怕，如果我们在这里不做创新，摩根先生未必能认同我们的电车项目……”
拉里又笑了。
“亨利，你描述的问题，恰好就是我要解决的问题。”
拉里在虚空中上下左右画了几道，模拟纽约的街道。
“除了火车和现在正准备修的地铁。曼哈顿现在有什么？南北向的蒸汽高架铁路！
在第九大道线、第六大道线都有。它们跑得快，但蒸汽机噪音大、煤灰多。沿线房地产的价格，因为高架铁路跌了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他转头看向福特和特斯拉：
“为什么有了轨道，房地产价格反而跌了？因为住在高架铁路旁边的居民，每天要被蒸汽火车的轰鸣声震得睡不着觉，周围的环境也肮脏无比。这是后续高架铁路不会继续发展的原因！”
“哦……我明白了，您是说，让我们的有轨电车，变成……高架铁路？”福特忽然打断。
“对！！我们做的这个——”
拉里拍了拍福特做的那辆轨道车，
“它是电动的。没有蒸汽机，没有煤灰，没有那种哐当哐当的巨响。特斯拉的交流电机，运转时的噪音比蒸汽机低了不知道多少倍。”
特斯拉在旁边点了点头，附和道，“在同样载荷和速度下，我们的电车噪音大约是蒸汽机车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拉里重复了一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可以把轨道架起来——建高架轻轨。”
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语气兴奋：
“不需要开挖路面，不需要跟马车抢道。用钢柱支撑，轨道梁架在离地面十五到二十英尺的高度。下面则还是马路！马车、行人、未来的汽车，该怎么走怎么走。”
福特脸上又兴奋又疑惑。“拉里……这能行吗？”
“这就是我们这种有轨电车的好处，我们轻、噪音低！”拉里笑着说道，
“就算是现有的钢外壳方案，整车加上荷载也不超过10吨！而蒸汽机车一节车厢就重20吨以上——再加上机车本身，高架蒸汽火车轴重是我们的三到四倍！所以，我们的高架桥可以做得更轻、更省材料、造价更低！”
“……我以为，我们要对付的只是直流电的轨道电车。”特斯拉怔怔的说道，“你这么一说，我们还能替代蒸汽火车？”
“对！”
“但是……”一旁的福特再次提出异议，“高架会提高造价！再说……高架轨道底下您要做什么？再次铺装马路吗？您有解决方案？”
“有的！我的兄弟，有的！”拉里脸上再次浮现出神秘的笑容。
“亨利，你是否担心过，发明轨道交通会阻碍汽车的推广？”
“当然！这也是我的困惑之一……”
“所以我宁可提高造价，也要做高架轨道电车的原因，就是我要趁这个机会，把下面的道路改造成——沥青铺装马路！”
“沥青铺装马路？！”两人再次惊讶地喊出声。
“对！这是我和小洛克菲勒的最新研究成果——用碎石、砂子和沥青混合在一起，加热搅拌，然后摊铺压实的路面。”拉里说，
“铺好后的道路平整、耐磨、不透水、不起灰。马车走在上面，速度可以提高三分之一。关键是，亨利！他对汽车特别友好！你能想象吗？如果以后汽车都行驶在这样的沥青马路上，它的速度是多少？行驶舒适度又是怎样？”
“……我的上帝！”福特想象着那个场景，脸上都是惊诧，“那、那美国将成为一个建立在车轮上的国家！”
拉里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标准石油的炼油厂每年产出大量沥青，以前只能当燃料烧掉或者倒掉。
历史上的美国，公路大多是水泥路面。造价虽然低，但对美国的石油产业其实是一个极大的浪费。
但如果能借着这个契机，从开始就大规模地推广沥青马路。甚至将沥青马路作为唯一正统，把水泥公路打入“异端”，这样，起码能造福日后美国的开车族，还能让美国的道路再升一级，不用像前世那样动辄坑坑洼洼的。
关键是！这是仅次于汽车汽油应用，将自己绑定标准石油的重要举措！
如果能在这个时间线普及沥青公路，不但能让洛克菲勒提高公司毛利润，还能让自己趁机打入公路和建材生意。
这才是拉里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