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赌小子。在我的地盘敲诈到我头上,你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泰勒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原本在报价板前看股票价格的肥羊们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纷纷缩紧了脖子。
泰勒满脸不耐烦朝那些客户挥挥手,经理忙跑过去将客户都驱离了交易大厅。等到顾客们都匆匆的走了之后,泰勒的手下又往前走了几步,隐隐将三人围了起来。
拉里仿佛没有感受到几乎凝滞的空气,他甚至轻松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微笑着说道,
“泰勒先生,您误会了,这不是敲诈,这是规则,就像您在市场里制定规则一样,我也是在遵守规则——您手下人延误支付,就要按照规则支付利息日息5%。童叟无欺。”
“去你妈的规则!”红头发男人忍不住骂道,作势就要上前。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站在拉里侧后方的响尾蛇科尔,如同鬼魅般滑步向前。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也没有看清具体动作。那红发男人就闷哼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泰勒皱眉看去,就见自己的打手道森脸色瞬间惨白,他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应该是骨折了。
科尔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扫过泰勒身后七八个打手,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这一下迅如闪电。泰勒身后的打手们一阵骚动,有人下意识的伸手入怀……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空气。大厅吊灯的其中一根链子应声而断,灯罩剧烈摇晃起来。
众人惊骇的望去,只见马修手中拿着的一把奇形怪状的手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马修的脸上非常淡然,但持枪的手却稳如磐石,他的眼睛轻轻扫过泰勒和他的伙伴,淡淡的说了一句,
“放轻松点,先生们。不要让我感觉到你们的紧张,如果你们紧张,我也会紧张……”
泰勒难掩眼中的惊骇,他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了。但豪赌小子背后的两个人,一个使出拳脚折断了自己手下的手腕,另一个掏出手枪打断了吊灯的灯链……
这两个人的行动,自己丝毫都没有看清楚。
如果那人用枪瞄着的自己,只怕自己早就完蛋了。
泰勒的脸上有点不自然起来,但他还是板起脸孔来说道,“难道想动手吗?好啊!那咱们看看今天谁能走出这个屋子……我们这里可有九个人!”
经理快速的扫了一眼大厅,算出自己也在九人当中,赶忙举起了手,示意你们的事跟我无关……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为流血事件,拉里却轻轻拍了拍手,“好了,泰勒先生!让手下人玩命的把戏可以收一收了。其实我今天来这里,主要不是为了讨要这1万美元的本金和利息……虽然那本应就是我的。”
拉里的话还没说完,马修飞快地从外套里掏出了另外一支手枪,指向侧面一个泰勒的手下——那人本来要趁阿里说话的时候掏枪的。
但枪没有掏出来,就又被手枪指住了脑袋。
众人没想到马修这么快的身手,两只手都僵在了半空中,唯恐他的手枪再次扣响……
泰勒眯起眼睛抬手示意,蠢蠢欲动的手下稍安勿躁,“你难道不是冲我来的吗?竟然之前在圣路易斯也偷袭了我……”
拉里不紧不慢的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几缕金色头发,从从容容的说道,“那些都不重要,你们开门营业,我作为客户捧场……这都是常规操作。
但我今天来却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掺和到铁路工人罢工的事件当中……有位大人物让我转告你,这不是你能搞定的事。”
“你是什么人?难道不是一个对赌行老千吗?你又认得什么大人物?”泰勒压根不信。
“不信的话……随便你,我赌你不可能不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从芝加哥逃出去。”拉里言之凿凿的说道。
泰勒皱起了眉头。两人之前并无交集,自己也正是冲着“豪赌小子”到芝加哥对赌行赚钱的事来的。
可这人张口就揭穿了,自己来芝加哥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工人罢工……这就非常诡异了。
他怎么能知道自己的行程?这事除了北太平洋铁路的董事就自己几个心腹知道,现在还都在自己周围。
思考了半天毫无头绪,泰勒索性说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但我要跟你强调一件事,你以后离这儿远远的,不能在这交易!”
“要是我不可以,那其他人也不行。”拉里脸上露出微笑,“这一套在这里吃不开。这里不是圣路易斯。”
“那咱俩这梁子就没完了!”泰勒强调。
“你应该不止一个对赌行吧?”拉里言下之意很简单,你总不能不做生意吧?如果你做生意,你就等着被我惦记吧!
泰勒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拉里忽然脸上都是轻松,“你把属于我的钱给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这个营业部,如何?”
“你到底想怎样?!”泰勒咆哮着说。
“我说过,我是来传话的,信不信由你。”拉里笑着走向了经理,对他伸出了手,“先把钱给我!”
经理赶忙看向泰勒,只见后者没有任何表示,他也将自己的争辩咽进肚子里。
经理转身回柜台,打开内层保险柜,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叠钞票和几枚金光闪闪的钱币,与之前的放在了一起。
“您可以清点一下,这是八张1000美元的汉密尔顿,一些美元,外加20枚双鹰金币,我们两清了!”
拉里伸出手,手指抚过那些冰冷挺阔的大额纸钞和沉甸甸的金币,脸上再次露出一丝微笑。
“合作愉快,经理先生……希望贵行的现金流一直这么健康!”
转过脸来,拉里看着泰勒,“泰勒先生,我的话已经带到了,信不信由你。”
拉里转身,对马修和科尔示意了一下。三人从容不迫地向门口退去。等三人到了街上,拉里笑着朝泰勒挥挥手,三人迈步走去,没几下就消失在了街角。
泰勒的打手们看着老板。
现在泰勒脸色铁青,双手紧握,但最终还是没有下达动手的命令。
他被拉里的话术拖进了更深的思考,搞不清楚对方到底背景有多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三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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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出运河街,虎布雷迪就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来。
“盯着我们有没有尾巴,另外,看看他们最后去哪里……”拉里悄悄吩咐道。
布雷迪暗中点头,随后又退到街道的另一边。
拉里径直往南码头方向走去,马修和科尔跟在他身后。
确定没人追来,马修压低声音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你去泰勒的对赌行,真的只是为了拖延他去镇压工人的时间吗?那为什么……你要做的这么张扬?不但赚走那么大一笔钱,还当面挑衅他……这不像是你的风格。更像是你在向他宣战。”
拉里笑着手搭在他肩膀上,说道下,“其实开始我真的只是想给他造点麻烦,但当我知道自己的钱必须周一才能拿到大头的时候……我改主意了!”
说完笑话,拉里才继续真诚的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他是一个完美的不稳定因素?从阿尔特吉尔德先生那里出来,我就寻思着……芝加哥和北太平洋铁路这件事,总得有个人承担责任吧?”
“你是说……他?!”马修有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