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兹古雅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离别的礼物都送了,他们也确实要分开了。
真舍不得。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很喜欢这个来自华夏的男人呢,简直满足了她对男人的一切幻想,几乎没有缺点。
嗯,几乎。
厄兹古雅上楼时,脚步并不轻快。期待礼物的雀跃与离别将至的空荡交织在一起。推开门,烤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
是袁佳在烤面包吗?
不是说去社区学校了吗?
“袁佳?你在吗?雁行送来的礼物在哪里?”厄兹古雅一边换鞋一边问,心里有说不出的期待。
会是什么呢?
一本他提过的摄影集?一件伊斯坦布尔的手工艺品?
袁佳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正吃了一半的黄油烤面包,然后指了一个方向,说道:
“我回来的时候快递员正好过来,看起来是个大家伙……你们这么快就告别完了?”
“还能有什么可告别的呢?该说的都说了。”
厄兹古雅朝着袁佳手指的地方看,果然看到一个用牛皮纸包起来的东西,这尺寸……是画吗?
厄兹古雅走向那个罗雁行送来的礼物,麻绳系得很紧,她费了些工夫才解开。袁佳凑过来,好奇地探头。
当最后一层包裹纸被小心揭下时,首先涌入眼帘的是一片翻滚、燃烧般的红与金。
确实是画,还是油画。
是夕阳。
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夕阳。
厄兹古雅的呼吸停滞了。
画布上,那片他们并肩看过无数次的天空,正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浓度绚烂着。
不是照片那种忠实的还原,而是被记忆与情感反复淬炼过的颜色。
更灼热的橘红,更沉郁的蓝,云层边缘燃烧的火。色调带着柔情,浪漫,带着温度,浓郁的浪漫色彩简直要扑到人脸上。
她瞬间被拽回那个黄昏,风里的咸味和他手心的温度。
厄兹古雅知道罗雁行会画画,聊天当中罗雁行说过这件事,但她没料到罗雁行能画得这么好,只觉得他说的‘会一点’是素描,是涂鸦,是普通爱好者的随笔。
但没想到他真的会油画啊。
“天啊……”袁佳吸了口气,震惊全写在脸上,“他画的?他会画画?还画得……这么好?”
罗雁行不是一个视频博主吗?
厄兹古雅没说话。
她看到罗雁行在这幅画的右下角落款了,是直接用画笔写上去的落款:《罗雁行,厄兹古雅,画于伊斯坦布尔,秋》
秋。
他们相遇的季节。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和鼻腔。
你这个坏蛋!
怎么送自己一幅这么好看的画啊!
两人都知道这只是一场有期限的邂逅,但他送了自己这样的一幅画,那以后自己要怎么去忘记他呢?
袁佳的惊叹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太厉害了……”
厄兹古雅没有回应,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像是要找到一个安放这份美好的地方,她开始默默地、仔细地审视客厅的每一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