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
燕青铤而走险,挟刀逼问一熟识押司,方得骇闻:
主人,竟是东京来人亲捕!
且那来头,便是梁中书,亦须俯首。
燕青肝胆俱裂,急返卢府报信,请倾家财,营救主人。
孰料,
主母贾氏,闻讯后竟无半分忧色,反亟欲与卢俊义切割干净。
大管家李固,更公然以家主自居,扬言“卢俊义罪大恶极,合该与那京中贵人了断”。
燕青愤极,却无力回天。
他不再耽搁,单人匹马,径赴汴京寻主。
可是,
汴京繁华,九衢百陌,燕青一介外乡人,无门无路,连刑部大牢门朝哪开亦不知,遑论寻人。
盘缠日罄,几至沦落。
幸好其姿容俊逸,多才多艺,数家青楼娘子怜其落魄,延为清客,供其食宿,燕青始得栖身。
他白日卖笑,夜则奔走,遍访衙门驿馆,无日不切盼主人音讯。
今晨,
青楼之中,
忽闻一桩奇谈:
李魁首李师师,昨夜宵禁撞开药铺,携两名神勇护卫,力拒禁军数百人。
那两名护卫,一自称“河北玉麒麟”,一自称“山东插翅虎”。
燕青闻之,浑身战栗,泪下沾襟。
玉麒麟——那是主人卢俊义的江湖尊号!
他不及细问,飞奔出门,径李魁首所在的投棋院而来。
院门内外,人山人海。
燕青挤于众中,踮足翘首——
果见!
那高台之下,主人卢俊义,巍然侍立于李师师身后!
燕青望见主人无恙,一时喜极而泣。
这月余所受之苦,一朝尽释。
然,
他进不去棋院,近不得主人身,唯有守候门外,伺机上前。
正此时,
那邓姓僧人一行横冲直撞,撞翻路人。
燕青扶起跌倒老翁,转身欲拦——迎面便是那雷霆一拳。
若非他天生机敏,身手灵捷,几遭重创。
心有余悸,喘息未定。
却见身侧,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位男子。
那人生得温润如玉,气度从容,虽着寻常衣冠,然举止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泰然。
尤奇者,
燕青只闻其声,便觉一股莫名亲近之意沛然而生。
等被这位长的比他还帅之人搀扶之际,他竟不假思索,自报家门,仿佛本该如此…
“燕青啊!!”
“青楼杀手啊!!”
旁边,
林溯闻此名,不由抚掌惊叹。
怪不得这么帅,
原来是“天巧星·浪子·燕青”啊!
既知卢俊义被李师师收于麾下,燕青这位卢俊义的忠仆出现在此处,林溯并不意外。
只是,
亲睹此人,林溯仍有惊艳之感。
这位在梁山的座次是第36位。
虽然是天罡倒数第一,但这位非但武艺不凡,更兼智计通透。
原著里,
征方腊功成,燕青挑一担金珠悄然远引,是为数不多得善终者。
尤可道者,
梁山招安一节,
正是燕青凭其俊貌才艺,得李师师青眼,结为姐弟,方得引见天颜,通达宸听。
华夏文坛历史上,柳永一生倚红偎翠,靠青楼妓子吃饭,以词名世;
而小说人物之中,燕青亦是青楼常客,还无往不利,遍得欢心。
原著中,
这位出场不一会儿,就让李师师生出了好感。
“青楼杀手”四字,当之无愧。
天巧星既现,
林溯没有不收的道理。
不过,
燕青乃卢俊义顺搭,收卢即得燕。
他遂与燕青闲话数语,听其诉说月余寻主之苦,主人被擒之奇,主母管家之薄情……
林溯听明白了,
那卢俊义的妻子贾氏,显然已经和管家李固搞到了一起。
原著之中,
贾氏与李固通奸霸产,诬良为盗,让卢俊义深陷牢狱,饱受折磨。
虽有吴用“赚玉麒麟”毒计在前,
但卢俊义头顶的绿油油,本身就有漏洞…
林溯听毕,
略作沉吟,温言抚慰:
“燕青兄弟,且宽心。”
“卢大官人目下虽受羁縻,然有惊无险,不日必当脱困。”
言罢,
踮足遥望,见院中李师师已复登台。
明白该自己上线顶号的林溯,结束了聊天…
先前还纠结卢俊义先不杀!
此刻,
林溯决定先不杀了。
不仅卢俊义不杀,在看到燕青,看到李师师的行为后,林溯都决定,雷横和戴宗也不杀了。
这两个,
他脑海中已经有了新谋划。
他刚才在地下赌场押注了20万两,赢了后能获赔100万两。
这其中,
50万两在阳谷县建立工坊、组建【庆余堂】。
而剩下50万两,
也可以同步在汴京组建将由李师师负责的连锁青楼——【天上人间】。
这青楼不仅是产业,也将是他的情报组织。
而卢俊义、雷横、戴宗的职位,他都想好了。
甚至,
燕青既然这么招青楼女子喜欢,其职位也是不言而喻的…
端坐屏幕之外的林溯,
眨眼间,就生出了新的计划。
行不行先试试,
反正,这也算一种测试…
哗~
登号之时至矣。
向燕青一拱手,林溯转身疾行,投入一条僻巷。
屏幕一暗,旋即复明。
眨眼间,
他操控的人物就已经变成了李师师!
“狗屁辽国二皇子!”
“穿的甚么奇装异服!”
打了一个哈欠,已经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开好了AI围棋界面的林溯,操控李师师款款入座。
眼前,
淡黄木枰,纵横十九道。
对面,
辽国二皇子耶律托托,光头锃亮,双耳上方各梳一髻,系以彩绦;身着棕灰长袍,袍上绣满缠枝异卉,腰悬绿松石、红珊瑚、黄金銙鞢——一副塞外贵胄行头。
此人正以目视他,满眼跋扈嚣张。
俄与林溯目光相接,竟咧嘴一笑,于座上刻意挺腰,丑态毕露,想要影响对手心绪。
啪!
首局李师师负,此番轮她执先。
裁判颔首示意,林溯二指拈子,应声落盘。
啪!
耶律托托嘴角噙笑,落子如飞。
啪!
林溯续落。
啪!
耶律托托疾跟。
四角占尽,序盘已定,林溯拈子略顿…
“怎的?”
“不敢下了?”
耶律托托立时出言讥刺,语意狷狂。
林溯抬眸,淡淡扫他一眼。
旋即倾身,压低声线,仅使二人可闻:“加个注罢。”
“哦?”
耶律托托眉梢一挑,眼中兴味骤浓,急急追问:
“尔欲如何加法?”
上一局,李师师虽输得干脆,但自始至终气度端凝,从容不迫。
纵败,仍如高傲孔雀,昂首敛羽,浑无败军之颓。
那高高扬起的洁白下颌,早已令耶律托托心头灼灼,生出无尽征服之欲。
他赌注中的华福帝姬,确是南朝明珠。
然,
若能一并收这大宋魁首于帐下——
那高傲的头颅,他恨不能亲手摁下!
他真的特别想压!
“尔若败——”
林溯语声愈低,几如耳语:
“跪下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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