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作为东家,免不了引众人参观。
乍一步入后院,看见焕然一新的气象,刚才还说说笑笑的街坊们,声音像是被齐齐掐断,瞬间静了下来。
几息之后,才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嚯,好家伙!”
“哎呀呀……”
只见青砖小径舒展,将院落划分得清爽利落。
十五间新房并非呆板排开,而是错落有致地分作三排,彼此间留有充裕的间距,更妙的是,还形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庭院空间,有的对着池塘,有的傍着花圃,有的就在老槐树的浓荫之下。
那方新挖的池塘已蓄了半池清水,几尾红鲤悠然摆尾,漾开圈圈涟漪,映着天光云影,平添了三分灵动。
池塘边的树苗们虽还稚嫩,却已能想象出将来绿荫匝地,花果飘香的景致。
而那棵巍然屹立的老槐树,非但没有被新房夺去风采,反而成了整个院落的中心。
巨大的树冠洒下清凉的阴影,恰好罩住了树下的石桌石凳和一大片空地。
赵大娘眼睛瞪得老大,张大嘴巴:“这,这哪里像是挤出来的后院,分明是照着园子造的嘛。
瞧瞧这宽敞劲,了不得,了不得……
小楚啊,你这房子盖得可真体面,这木头,这砖缝,比镇上王员外家新建的别院瞧着还讲究哩!”
连见多识广的宋老太公,也忍不住捋着白须,缓缓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疏密有度,藏风聚气,更难得是这份巧思,既实用,又雅致。
岸平啊,你这院子,颇有几分闹中取静,大隐于市的意味了。”
张铁匠不懂文绉绉的词,只摸着后脑勺:“敞亮,真敞亮,楚小哥是个会过日子的。”
吴婶也啧啧道:“这宽敞劲,这水,这树,住在这里头,得多舒坦啊!”
一向对楚岸平恨铁不成钢的林伯,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一圈,很想挑刺,最终也只哼了一声:“倒是没瞎折腾,还算有点样子。”
被街坊邻居们轮着一通夸,铁柱和林小满骄傲得跟什么似的,一左一右跟在楚岸平身后,昂首挺胸,一副左右护法的样子。
本来到了这里,参观可以结束了,可惜今日的楚大东主,铁了心要炫耀一通,否则焉能对得起他花掉的数百两银子?
“诸位,我带你们看看新鲜的。”
楚岸平没领众人去住人的房子,而是到了就近一间无人的房子,推门进入。
只见屋内墙壁洁净,窗户敞亮,家具虽未入场,但格局方正,隔断合理,确是一间好屋子。
可看来看去,除了觉得敞亮,木料好,也无甚特别出奇之处。
楚岸平却卖足了关子,领着众人穿过主间,推开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诸位,请看这边。”
门内是一个狭长的小间,墙壁地面同样干净整洁。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摆放着一个通体洁白,造型奇特的瓷器物件。
它约莫半人高,形似一个敦实的鼓凳,又带着流畅的弧线,上方有盖,下方连接着同样光洁的瓷管,不知通向何处,这物件白得晃眼,温润如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嚯,这是什么东西?”
张铁匠最是好奇,忍不住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那光滑冰凉的表面:“楚小哥,这白瓷墩子看着可不便宜,是摆件?还是……凳子?可这形状坐着也不舒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