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六爷这通嗓门,震得树叶都哗哗响,正当他还要继续大放厥词的时候,一道身影却灵巧地插了进来。
来人是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娇艳欲滴的樱粉色罗衫,外罩同色绣缠枝莲纹的薄纱比甲,在这火光摇曳的肃杀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鲜活。
少女无疑生得极美,但却是一种锋芒毕露的美,肌肤莹白,眉眼浓丽如墨画,鼻梁高挺,唇形饱满而色泽嫣红。
这种美,像西北荒漠里迎着烈日灼灼绽放的沙棘花,艳丽夺目,却也让靠近的人下意识觉得会被扎伤。
在场的男人们,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而少数几位女侠,则是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或移开视线,或唇角撇出一丝冷淡。
少女的长相,正是那种攻击性十足,男人看了晕头转向,女人看了基本不喜欢的类型。
而她,正是西北江湖的明珠,屈家三小姐屈雪澜。
屈雪澜伸出纤白的手,一把拽住了屈六的胳膊,声音清脆道:“六叔,你嗓门再大些,要把山里睡觉的狼都给招来了。”
她美目流转,飞快地扫了一眼面色沉静的叶晓澜,看不出喜怒的韦胜,以及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俏生生道:“六叔,话不是这么说的嘛。
郭利死了固然是好事,可眼下这情形不明不白的,凶手藏头露尾,你怎么知道他到底怀了什么心思?
叶家主,韦大人,陆老爷子都在操心正事呢,咱们仔细听着就好了。”
屈六爷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个小侄女有些没辙。尤其是经历了月牙泉之战,九死一生的他,也是多亏了这个小侄女才保住了一条命,这让本就疼爱屈雪澜的屈六爷,更加把这小侄女捧在了手心上。
听到小侄女在公开场合这么说他,屈六爷也不生气,只是老脸有点挂不住,只得瓮声瓮气地哼道:“你这小妮子,自从上回在月牙泉跟阴煞派那帮杂碎打了一场后,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
跟个鹌鹑似的,瞻前顾后。咱们屈家人,啥时候怕过事?更别说对这帮魔崽子!”
屈六爷嘴上硬气,可一瞥见屈雪澜微微嘟起的樱唇时,气势顿时又矮了三分,最后烦躁地摆手道:“行行行,听你的,老子不吭声了,这总行了吧?”
这番孩子气的模样,惹得一直捋须旁观的陆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教训道:“小六子啊小六子,你说你,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这炮仗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你真该跟你这侄女多学学,什么叫张弛有度,什么叫审时度势!”
屈六爷最烦别人说他该学小辈,立刻梗着脖子回呛:“陆老头,少在这儿倚老卖老,老子吃的盐比你走过的桥……”
“六叔~”
话没说完,屈雪澜的美目斜睨过来。
屈六爷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憋得脸色有点发红,重重哼了一声,抱着膀子,一副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的别扭样。
陆老爷子又是摇头又是苦笑,拿手指朝屈六爷点个不停。
这时,叶晓澜开口道:“屈六爷快人快语,陆老亦是一片爱护之心。不过眼下,确非争执之时。
郭利乃心魔阁肱骨,萧梦情必不会善罢甘休。未来一段时日,临安城内外恐怕会很危险。
韦大人,陆老,诸位,为防魔道迁怒反扑,肆虐地方,叶某建议,即日起,重新整饬各门派巡查临安城内外的队伍,减少队伍数量,增派人手,务必使每一队都有足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实力。
巡查路线,接应地点,也需重新议定,互为犄角,确保一旦遇袭,援兵可迅速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