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古惊堂的判断惊人的准确。
若有人从上空俯瞰,便会发现古惊堂正沿着一条曲折的路线一路下行,距离楚岸平昏迷的位置,最近时不足十丈。
他甚至朝着楚岸平方向挥出了一剑,剑气削断了一大片气根和藤蔓,碎屑纷扬。
其中几根断裂的细藤,就落在离楚岸平悬吊处不远的地方。
然而,楚岸平所在的那一小片凹缝,及其交织的藤网恰好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加之他毫无声息,竟未被古惊堂发现。
古惊堂继续下行,搜索而去。
月至中天,浓雾在不远处的渊底弥漫开来,并迅速往上蔓延,这又加大了古惊堂搜寻的难度,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誓要亲手杀了那个可怕的年轻人。
月落日升,浓雾渐散。
周韵和小妍在榕树丛中找了一夜,俱是满面倦色,眼睛里也生出了很多血丝,却不敢停下休息。
极乐种子的感应时强时弱,诱导着周韵和小妍绕了大半夜的路,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又往西。
也不知这片榕树丛有什么古怪,似乎会扭曲人的感知。
很多时候,她们觉得自己正朝感应最强烈的方向前进,绕过气根形成的天然屏障后,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处。
因为忌惮古惊堂,她们又不敢高声呼喊,只能轻手轻脚地在榕树丛中摸索,还要忍受身上伤口的剧痛。
期间的艰难和风险,只有二女清楚。
直到不久前,那一直微弱的感应陡然间清晰了一些,二女连忙打起精神,追踪至一处藤蔓绞缠的区域。
周韵停下脚步,小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顿时一紧。
前方垂落的几条碗口粗的气根,显然是被人斩断的,断口极其光滑。地面上还散落着大量被内力绞碎的藤蔓叶片。
小妍难掩惊惧道:“是那个老顽固的剑气!他果然追下来了,还在这里动过手。
公子他会不会已经……”
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眼中的恐惧说明了一切。
周韵的心也狠狠一沉,到了这里,极乐种子的感应又变得很弱了。
二女绕过这片区域,周韵闭上眼感应一阵,一咬牙,往其中一侧走去。
不过数十步,前方出现了一片由老藤和气根交织成的网帘。
这里并没有动手的痕迹,小妍抬头看了看,忽见藤蔓上竟有血迹,便纵身跃上了那张离地数丈的藤网。
网中央,一个浑身染血的人影,赫然入目。
周韵还在扫视周围,忽听上方传来小妍激动到发颤的声音:“姐姐快来,公子在这里!”
周韵一惊,都来不及细想,提气纵身跃上藤网。
说来也怪,这一夜她只吞服了几颗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并未运功调息,但伤势恢复却快得惊人。
身上那道几乎将她劈成两半的恐怖剑伤,此刻竟然已经收敛结痂,搁在以往,不死也该残了。
周韵很怀疑,当初在凝香岛上,楚岸平用七窍通玄莲救下她后,很可能是部分药力还潜藏在她体内,此次她重伤濒危,激发了残留的药力,才有了不可思议的恢复速度。
此刻无暇细思,周韵跃上藤网,快步来到楚岸平身边,入目的景象令她呼吸一滞。
只见楚岸平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足有数十处,很多处皮肉翻卷,扎满了荆棘刺。
难以想象这个武功恐怖绝伦的年轻人,此刻却像是一个随时会破碎的布娃娃,脆弱地吊在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