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就得了吩咐,尽量不去招惹江湖人,让他们自相残杀更省事,加上小妍又递了几两银子,守城护卫们便大手一挥,乖乖放人了。
小妍一挥马鞭,马车迅速启动,很快便融入城外官道更浓重的夜色之中。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拐进了一条荒僻山林的岔路。
小妍勒住马,将车停在一片黑黢黢的密林边缘。
周韵掀开车帘跳下,与小妍一同将邹强拽了出来,扔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
小妍取出水囊,将冰凉的水劈头盖脸浇在邹强头上。
邹强被激醒,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立刻就对上了周韵那双冰冷的眼睛。
周韵俯视着他,声音如冰锥道:“十五年前,腊月初七,玉萍县,你干了什么好事,应该不会忘了吗?”
邹强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抽。
玉萍县,腊月初七。
这几个字像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他骇然望向周韵,那张绝美的容颜此刻在他看来,却比地狱罗刹更恐怖。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邹强早年混迹江湖底层时,眼高手低,找不到出人头地的门路,后来心一横,铤而走险,干起了拐卖孩童的无本买卖。
他心思狡诈,下手利落,专挑偏远县城的孩子,几年下来竟也攒下不少黑心钱。
直到后来,青龙堂联合江湖正道开始严打此事,邹强见机极快,抽身也早,竟让他躲过了这一劫。
只是这种肮脏事,邹强从来没有对外说过,恐惧之下,他看着周韵颤抖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韵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只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一年,在玉萍县西街,你拐了一对姐弟。
姐姐七岁,弟弟五岁,你把那个姐姐卖给了溢香楼。”
她顿了顿,呼吸微微急促道:“我现在问你,那个弟弟呢?你把他……卖到哪里去了?!”
邹强瞪大了眼睛,他在玉萍县前后得手不下十几回,经手的孩童众多,什么姐姐弟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哪里还记得清?
但邹强也猜出了周韵是谁,鼻涕眼泪一起涌出,求饶道:“女侠饶命啊!让……让我好好想想,时间太久了,我一时……一时记不清了啊……”
周韵给小妍递了一个眼色。
小妍早就按捺不住了,见状甜甜笑道:“想不起来?没关系,我帮帮你。”
她上前一步,摸出几根银针,在邹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那几根银针精准地刺入他的颈侧,腋下,膝盖后弯等几处隐秘的穴位。
“啊……”
并非直接的剧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的麻,痒,酸,胀,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啃噬,又像是所有的关节都被浸入了滚烫的油锅又瞬间冰冻!
邹强想要抓挠,想要翻滚,却因为穴道被制,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只能发出非人般的嗬嗬惨叫,眼球凸出,布满血丝,额头也青筋暴起。
小妍凑近他,笑嘻嘻道:“这是我极乐殿的百蚁钻心针法,殿主特意找了药尊前辈,专门研究出来的,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
现在,你想起来了吗?那个小男孩,卖给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