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一听,那还得了,立刻撸起袖子就冲到了张铁匠面前,跳起脚一顿臭骂。
等张铁匠落荒而逃了,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楚岸平才乐呵呵地回了酒家后院。
就见墨璇站在树下,双手叉腰,一副总指挥的派头,对着几个搬运木料的小工指挥道:“这里,对,木料先放这边。哎呀笨手笨脚的,别磕坏了。”
不远处的石桌上,摊着一张草图,公输彦与鲁大锤正在议论着什么。
原本还端着老师傅架子的鲁大锤,这会儿已经是满脸叹服,不时点头受教。
楚岸平信步走过去,喊了声鲁叔。
鲁大锤闻声抬头,用手臂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洪亮道:“楚小哥,你实话告诉老鲁,这位公子到底是从哪儿请来的高人?
这手艺,这心思,了不得,真了不得!
你看这主梁与立柱的衔接,我只听我师傅提过一嘴,说是失传的古法,又稳当又省料。
还有这屋架的受力,门窗的角度,阳光的照射……乖乖,我老鲁干了半辈子木匠,以前那些活儿跟这张图一比,简直就跟小孩子搭积木似的,白练了这么多年,丢脸,实在丢脸啊……”
楚岸平笑了笑:“鲁叔过奖了,这位是公输彦公输兄弟,乃是我好友,这次是来帮忙的。”
公输彦依然是一派谦谦君子的风度,拱手温声道:“鲁师傅谬赞了,在下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
实不相瞒,院中的布局确实出自我手,不过这房屋具体的榫卯构造,梁柱布局,还有许多细节巧思,其实都是我那小师妹琢磨设计的。”
他指了指远处正叉着腰,对着一处地基划线较真的墨璇。
鲁大锤当即就瞪圆了眼睛。
院子中央,铁柱正光着大膀子,左右肩膀各扛着一根需要两个小工合力才能抬动的粗大杉木梁,走得稳稳当当。
林小满今日也破天荒地早早起了床,在铁柱身后用小手虚扶着,两条麻花辫一甩一甩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铁柱哥,你走慢点,小心门槛……”
小妍也来凑热闹,一会儿帮着小工递个工具,一会儿又跑去看看正开挖的地基坑,嘴里还嘀嘀咕咕:“这里以后可以摆个花架……那边挖深点,没准真能弄个小池塘养鱼……”
而荆钗布裙的周韵,则挽着袖子,细心地为众人倒茶。
只是她的样貌气质实在太惹眼了一些,几个跟着来的年轻学徒和小工,时不时脚下拌蒜,有两人甚至撞在了一起。
墨璇立刻呵斥道:“喂,你们两个,眼睛长哪儿去了?那是放在甲字位的料!”
那两个年轻小伙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地纠正错误,引得旁边的小妍咯咯直笑。
楚岸平看着这喧腾忙碌,又带着浓浓生活气息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相比于昨夜的勾心斗角,算计人心,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未来的家,也正在这群可爱的人手中,一点点从图纸变为现实。
这才是他要的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