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对某些人来说,乃是惊心动魄的一夜,而对于栖霞镇的百姓们来说,与往常无异。
又是一个明艳的早晨。
五月初的江南,晨光已带着些许初夏的炽烈,金灿灿的阳光跃过环绕的青山翠嶂,温柔地洒在栖霞镇的白墙黑瓦上,驱散了昨夜残留的最后一缕凉意。
林伯的面摊前,照例聚着一群端着海碗,吸溜着面条的庄稼汉们。
当然,还有一些吃饱了没事干的镇民,如往常般围在面摊前,兴致勃勃地看着张铁匠和吴婶吵架,不时还跟着起哄两句。
就在这时,一阵吱吱呀呀的车轮滚动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镇子东头的青石板路上,三辆结实的木板车正被几名精壮汉子推着,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皆是新伐的杉木,松木等,散发出清新的木材香气,还有成捆的竹篾,麻绳,以及一些凿子,锯子,墨斗之类的木匠工具。
车队很快经过了面摊。
正在洗碗的赵大娘眼尖,瞧见领头的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皮肤晒成古铜色的汉子,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起身招呼道:“大锤,你们这是干嘛呢?”
汉子正是镇上出了名的木匠鲁大锤,闻言憨厚一笑:“赵婶,是楚小哥。昨日傍晚他来找我,说是酒馆住不开了,打算把后院扩一扩,起几间新屋子。
这不,我把家伙和料子先拉过来瞧瞧地方,合计合计该怎么动。”
正说着,酒馆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楚岸平和老夏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老夏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扫了一眼门前的阵仗,也不多话,对着鲁大锤点了点头:“小鲁来了?东西先卸下来吧,都搬到后院去,咱们到后面细说。”
说着,便招呼着那几个小工和鲁大锤的徒弟开始卸车。
楚岸平则被闻讯围上来的赵大娘,吴婶以及几个好事的街坊拦住了。
赵大娘一脸关切,压低了声音问:“小楚啊,你这是真要大兴土木了?我瞅着那木料可不少!”
吴婶也挤上前,好奇问道:“楚小哥,瞧你这阵仗,一下子起那么多房子?”
楚岸平脸上挂着惯常的和气笑容,解释道:“赵大娘,吴婶,各位叔伯,也没啥特别的。
就是家里吃饭的嘴越来越多了……往后啊,没准人还更多,总不能一直挤着吧。
这不,趁着手里还有点余钱,先把地方弄宽敞点,未雨绸缪嘛。省得以后临时抱佛脚,手忙脚乱的。”
吴婶瞅了瞅板车,啧啧道:“看来这些年,楚小哥你这酒馆生意是真红火,没少挣银子啊!
瞧瞧这手笔,对了,你这是打算盖好了房子,就娶老婆生娃了?”
楚岸平还没回答,一旁的张铁匠立刻粗声粗气道:“人家楚小哥娶老婆生娃,与你这老娘们有什么干系?
别惦记了,楚小哥就算当上门姑爷,也轮不着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