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背后那位大人物,一开始就摆出今天的斯文阵仗,东主没准嫌麻烦,真就顺着台阶下了。
可偏偏不是,人家是接二连三使手段,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是摁着他的头让他服软。
东主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你好好说,万事有商量,你要硬来,那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低这个头。
这下好了,这犟驴脾气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喽。”
周韵和小妍对视一眼,周韵道:“可是,刚才那位老丈连证据都拿出来了,他就算不服,又能如何?”
老夏呵呵一笑:“那就不知道了,拭目以待便是。”
周韵听得一阵无语,小妍也抽了抽嘴巴,这猥琐老头什么意思,怎么还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这老头该不会想着让江南世家收拾了公子,自己好借机上位吧?看来以后得盯着点!
陈杞的到来,显然只是幕后之人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短短几天里,平常酒家很快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
首先是镇上的粮行不再卖粮。
铁柱和林小满怒气冲冲地上门询问,总算那伙计念着旧情,低声道出内情,原来是婺州城总号有人打了招呼,若他们敢卖粮给楚岸平,店铺休想再开!
常年供应酒曲的贩子也托人带话,直言这生意做不成了,连日常用的柴炭,也因山下的樵夫被打了招呼而断了来源。
与此同时,林伯家更是遭遇了晴天霹雳。
一个临安口音的汉子找上门,抖出一张借据,称其儿子在临安欠下了三百两赌资,利滚利已近四百两,限期十日,否则要么见手,要么以宅抵债。
赵大娘当场瘫倒痛哭,林伯攥着借据,面如死灰。
倒是镇子东边的那两家平安无事,楚岸平却觉得,这正是对方的高明之处。
如果大家一起出事,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背后之人分明是杀鸡给猴看,想必此时此刻,那两户人家也已经惴惴不安了。
一片风雨飘摇之中,一个让楚岸平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了,竟是栖霞镇最德高望重的宋老太公。
此老乃是本地乡绅,镇子上的主街和祠堂都是他花钱修建的,镇上哪家有什么困难,宋老太公也是能帮就帮,所以威望很高。
就连当初的楚岸平,被江湖人打得几个月不能下床时,也是宋老太公花钱从婺州城请了名医过来。
对于此老,楚岸平确实很尊重。
跟在宋老太公身后的,还有满脸凄然的林伯和赵大娘。
楚岸平请三人一一就座,不用他吩咐,林小满和小妍就乖巧地给每人倒了杯茶,随后一左一右分站在楚岸平身后。
宋老太公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穿着一身半旧的员外袍,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润的枣木拐杖。
他笑眯眯地打量着楚岸平,又瞥了一眼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俏丽丫头,打趣道:“岸平啊,你小子的这碗喜酒,到底打算让老头子我等多久?
我这把老骨头,可还硬朗着呢,就盼着能喝上你这杯,也好沾沾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