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却只是随意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轻佻,反而有种看透世情的通透:“一件衣裳而已,怎么就不行?
衣裳嘛,说到底不过是身外之物,但有时候,换一身新衣,就像是跟过去的自己告个别,换个心境,重新看看这个世界,也看看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柔睫毛轻颤的脸上,温和道:“苏柔,别总觉得什么配不上,不该得。
你值得好的东西,值得被人好好对待,这跟其他任何事情都无关。”
他的话像温水,慢慢渗进苏柔冰封的心防。
她抬起眼,撞进他清澈而笃定的眸子里,那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肯定。
苏柔很想哭,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巴。
这时,一直含笑旁观的掌柜娘子适时上前,她手中托着一件粉色的衣裙。
那粉色并非娇艳的桃红,而是更偏向于春日初绽的杏花,柔和清浅,裙裾和袖口用稍深的丝线绣着细密的缠枝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含蓄的光泽,既不张扬,又格外雅致。
“姑娘,试试这件?这软烟罗的料子最是亲肤透气,颜色也正衬你。”
苏柔摸了摸料子,又看看楚岸平,最终在楚岸平鼓励的目光中,鬼使神差地随着掌柜娘子去了后间。
楚岸平在店铺内百无聊赖地等了许久,瞥了瞥外面暗下来的天色,正当他怀疑苏柔是不是又在里面掉眼泪时,靛青色的布帘轻轻动了一下。
一只纤细的手先探出来,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接着,布帘被缓缓掀开。
楚岸平的目光落在走出来的苏柔身上,不由一凝。
店里明亮的烛火,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那身浅杏粉的罗裙,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和流畅的肩线,宽袖垂落,行动间带着流水般的柔韵。
最不同的是她的气色,那温柔的粉色仿佛将光华映回了她的脸颊,驱散了长久以来的苍白与郁气,透出些淡淡的红晕。
她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双手无意识地交叠在身前。
那姿态,除了一贯的甜美柔顺外,更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羞态。
尤其是当苏柔发现楚岸平目光里的欣赏后,头垂得更低了些,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哎呀呀!”
掌柜娘子适时地发出赞叹,轻轻替苏柔抚平了后背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微小褶皱,目光却笑吟吟地落在楚岸平身上:“这位公子,您这眼光可真是绝了。
您看看,多合衬,多提气色!
这选衣裳啊,就跟看人似的,不光看表面光鲜,更得看内里是否相配,公子您啊,是真正会挑的!”
楚岸平听出了掌柜的一语双关,不置可否地一笑:“是挺好,多少钱,我买了。”
掌柜娘子报了一个价,吓了苏柔一跳,可还没等她拒绝,楚岸平已经爽快地掏出银票付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