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楚岸平的声音陡然在她身侧响起,一字一句道:“你何曾脏过别人的眼?
苏柔,你听我说,在我曾听闻的某个地方,人们相信,一个人珍贵与否,在于其心志品性,而非一具皮囊经历过什么,更不由他人来定义。”
楚岸平斟字酌句,似乎在想如何用她能接受的方式来说出:“所谓贞洁清白,不应该被用来评判一个女子是好是坏。
真正该被钉上耻辱柱的,是情魔,是这流言杀人的世道!你被伤害,如同走在路上被恶犬所噬,难道过错竟在你这行人?”
他看着苏柔怔忡的泪眼,语气放缓道:“你的价值,不系于那场噩梦,它只关乎你是谁。
是那个在打击后仍能站起来的苏柔,是那个心中存着善念与坚韧的苏柔。
若你觉得前路昏暗,那不是因为你脏,而是这世道的光,还不够亮,照不亮那些人心。”
楚岸平顿了顿,目光灼灼道:“但你不能让自己熄灭。挺直腰杆,该惭愧,该无地自容的,从来都不是你苏柔!”
苏柔怔住了。
她眼中原本凝聚的泪水,在这一刻忘了坠落,只是悬在睫上。
楚岸平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她内心的涟漪。
一股汹涌的热意冲上眼眶,让苏柔的鼻尖酸涩得厉害。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在她最孤弱无力的时候,朝她伸出手的人竟然会是眼前的男子。
苏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逸出一丝极轻的哽咽。
良久,她才终于极轻地吸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你,楚大哥!”
楚岸平呵呵一笑:“光说谢谢有什么用,心里还憋闷着吧?走,陪我出去散散心。”
说完,也不等苏柔回应,就沿着青石板路朝外走去,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笃定,笃定她会跟上。
苏柔确实愣住了,方才那番话带来的震动还未完全平息,心口仍堵着千头万绪,可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抗拒楚大哥的做派。
苏柔没有犹豫多久,抬手用袖角飞快拭去颊边的泪痕,抬步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了热闹的城中,此时已近傍晚,暮色渐合,吴州城的长街次第亮起了暖黄的灯火。
苏柔跟在后面半步,见楚岸平东张西望了好一阵,随后就走进了一家名为云锦坊的成衣铺内。
苏柔一怔,莫非楚大哥要买衣服?她也只好跟了上去。
铺面宽敞明亮,架上的衣裳按色系深浅陈列,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柔甫一踏入,就听楚岸平对迎上来的掌柜道:“为这位姑娘选一身衣裙,料子要舒适一些,款式要适合她。”
楚岸平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柔身上半旧的衣裙:“颜色清雅些,最好是粉色的,衬她气质。”
苏柔怔住,下意识退后半步:“楚大哥,你,这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