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
沈月桐又一次被击飞出来,落地时气息紊乱,以剑拄地方才稳住身形。
她面色苍白,盘坐于干净的地上,服下一颗丹药后,过了半个时辰,便又提剑再上。
楚岸平抱着手臂靠在石壁边,看似冷眼旁观,实则一直紧紧锁定着石室内十具傀儡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反复观察着它们攻击的轨迹,力量的流转,以及彼此间通过透明细丝形成的诡异联动,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公输彦说过,世上没有完美的阵法。
只要是阵法,就一定有破绽。
只是他楚岸平一个门外汉,现在让他破阵,确实也有些强人所难了一些。
事实也是如此,看了那么久,楚岸平愣是没发现十具傀儡间有什么明显的联系,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石室内激斗了上百招,眼看沈月桐又要被打出来,楚岸平都替她感觉疼。
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了沈月桐身上的红点。
不是血痕,而是傀儡眼部红晶石射出的光芒,这些光芒,还通过墙壁的反射,不断在地面上移动。
先前他的注意力全在傀儡上,完全忽略了这部分的细节。
此刻凝神细看之下,楚岸平猛地发现,这些红色光斑的分布与移动,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楚岸平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劈过。
他想起在玄机门做客时,曾软磨硬泡,让公输彦和墨璇带他参观玄机门的多处大阵。
第一处大阵,便是星辉池,当时他还偷偷记下了公输彦在阵中行走的特殊步法。
眼前这地上红芒的分布走势,虽与星辉池有所不同,但那隐含的韵律与变化逻辑,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
“喂,傻徒弟,换我来!”
楚岸平喊了一声,不待沈月桐回应,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入石室。
附近的几具傀儡立刻锁定了他,狂暴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涌来。
楚岸平一边挥拳抵挡,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步法。
他时而前进三步,时而侧移七尺,时而需要违反直觉地向后小退半步,但每一步都恰好踏在某一处移动的红色光斑之上。
就在楚岸平依照记忆,连续踩中七个特定位置的红芒后,奇迹发生了!
旁边一具挥舞铁拳,正朝他头颅猛砸而来的傀儡,眼中的红晶石光芒骤然熄灭,庞大身躯保持着攻击的姿态,竟一动不动,变成了一尊真正的铁铸雕像。
成了!
楚岸平心头狂喜,不敢有丝毫耽搁,继续用进入星辉池的步子踩着红芒。
可是这一次,其余九具傀儡并不受任何影响。
楚岸平念头一转,又用了进入玄机门另一处阵法的步子,很快,又有一具傀儡停住。
原来如此。
楚岸平脚下再变,依次施展出另外五种步法,石室中接连响起机括停滞的咔嗒声。
一具又一具玄铁傀儡眼中的红芒相继熄灭,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早已退出石室的沈月桐,看得简直是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