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云铮一滞。
望着他的表情,屈霜凌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尾椎涌起,竟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她蓦然想起之前几次,自己提起金帮主等人时,老爷子那耐人寻味的表情,只觉得眼前的迷雾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那真相,却刺得她双眼生疼。
屈霜凌紧盯着这位二弟不放,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张楼主,可是你未来的岳父啊……你竟狠得下心来?!”
屈云铮垂眸良久,再抬眼时,眸中只剩一片沉静:“大姐,我是屈家人!屈家若倒了,我们便没有活路。
老爷子说过,西北江湖,只能是屈家的江湖,任何人威胁到了这一点,便是逼我们动手!”
屈霜凌厉声道:“所以,你们就和阴煞派沆瀣一气?”
屈云铮摇摇头:“并不曾,只是老爷子和阴煞王斗了大半辈子,早已心照不宣。
人一旦有了实力和地盘,野心就会滋长,就会不甘人下。
不管是我们屈家,还是阴煞派,都不得不定期除一除草,换一批更年轻,更听话的上来。
在这个过程中,大家各凭本事,生死不论。
若这次真有机会吞掉阴煞派,我们自然不会手软,阴煞派同样也是如此。
只是事实证明,双方谁也吃不掉谁,也就注定了这样的斗争会一直持续下去。”
屈霜凌听出了他未尽之言。
不管如何斗争,西北江湖,始终都只能是屈家和阴煞派的西北江湖。
正如眼前的月牙泉,此刻虽然浑浊,不日便会恢复澄澈。
到了那时,谁还会记得这场血战,还有血战里牺牲的众多江湖豪杰?
唯有屈家与阴煞派的旗帜,会永远矗立在这片染血的沙海上。
屈霜凌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二弟,或者她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寒光一闪,屈霜凌忽地拔出长刀,一刀抵在屈云铮脖子上,威胁道:“这些肮脏事,不许告诉小妹,否则定不饶你!”
屈云铮淡淡一笑:“大姐放心。”
屈霜凌凝望他片刻,声音复杂道:“你这副模样,倒是真有些像未来家主了。”
呛啷一声收刀,屈霜凌头也不回地迈步而去。
只留下屈云铮一人,望着月牙泉上的月影,久久后终究叹了一口气……
同一时间,肃州城内的一处偏僻民居内。
魅煞正坐在床上,一条腿缠满了绷带,正小心谨慎地向坐在床边的慈祥老人汇报着情况。
一名老管家悄无声息走了进来,躬身道:“老爷子,血煞和孙语都死在了三爷手中,阴煞派也已全面退出了月牙泉。”
慈祥老人摆摆手,老管家又如幽灵般退出了房间。
魅煞低垂着脑袋,眸光急速闪动几下,大长老居然死了?那位三爷竟强横到了这种地步?
如此一来,月牙泉的秘密岂不是只有自己和那个黑袍人知道……
“你说有要事向老朽禀报,何事?”
“老爷子,经此一役,阴煞派元气大伤,我想正式回归屈家,并长驻在月牙泉,与我那死去的哥哥为伴。”
“唉,这些年确实苦了你了……以阴煞王的多疑,上次你们在肃州城暴露行踪,他必疑你……也罢,回来吧。”
“多谢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