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力量如同被冻结的湖水,根本无法按照他的意志爆发出来,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路明非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路明非的手指,如拂去花瓣上的露珠,轻柔地搭在了风间琉璃手腕的侧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骨骼碎裂的爆响。只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顺着接触点瞬间涌入风间琉璃的体内。
这股力量精准地切断了神经信号的传递,瓦解了肌肉的爆发力,最高明的点穴手,瞬间封锁了他全身的力量枢纽。
风间琉璃雷霆万钧的一击,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化解了,他凝聚的力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身体也因为力量的骤然中断和那股外来力量的侵入,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就在这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僵直瞬间,路明非的左手动了,他的手掌并拢,化作一记精准的手刀,无可阻挡地印在了风间琉璃的颈侧。
“呃!”
风间琉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眸子里闪过震惊。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气势、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记轻飘飘的手刀下土崩瓦解。
他眼中的神采如被风吹熄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木偶,软软地向前倾倒。
路明非伸出手,扶住了他倒下的身躯,避免了他直接砸在昂贵的黑檀木矮几上。
风间琉璃的身体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柔韧感,此刻却毫无生气。他那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俊美得近乎虚幻的脸庞。
路明非将他轻轻放倒在温润的榻榻米上,好歹相识一场,而且还对自己抱有善意,事情不至于做得那么绝。
他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风间琉璃,眼神复杂。
刚才的交手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启动到结束,可能连两秒钟都不到。一位足以搅动日本混血种风云的混血种,在他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路鸣泽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
“啧,麻烦了。”路明非低声嘟囔了一句,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奢华的“琉璃之间”,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风间琉璃。
没有犹豫,他转身,拉开那扇深海蓝琉璃雕琢的门扉,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门外隐约传来的爵士蓝调,似乎并未察觉到包厢内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
次日,凌晨两点。
新宿区,牛郎店“琉璃之间”内。
风间琉璃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那双眸子猛地睁开,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瞬间凝聚的锐利和冰冷。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流畅得仿佛从未昏迷过,只是颈侧传来的如同被烙铁烫过的剧痛,清晰地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对着镜子看着颈侧,那里有一个清晰的微红手印。
没有伤筋动骨,但那股精准到毫巅的力量,以及那掌控时间的言灵,让他心底升起彻骨的寒意。
路明非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不,这已经不是成长,这是蜕变!是跃迁!
风间琉璃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暗紫色和服,走到包厢角落一个隐蔽的通讯器前。
他按下了一个猩红色的按钮。那是执行局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频道,直接连通“辉夜姬”核心和所有执行局分部、以及蛇岐八家各大家主的私人终端。
“通告全境。”风间琉璃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回响在无数深夜被惊醒的混血种耳边。
“这里是蛇岐八家执行局副局长,风间琉璃。”
“昨夜,卡塞尔学院S级专员,路明非,无视日本国法律及蛇岐八家条例,以极其危险的方式非法潜入我国境内,证据确凿。”
“在执行局依法对其执行逮捕令时,该犯暴力抗法,袭击并重伤执行局高级官员,性质极其恶劣!”
“经查,该犯潜入目的高度可疑,极有可能意图窃取我国最高级别国家机密,危害日本国家安全!”
“现发布酒吞级最高通缉令!”
“目标:路明非。卡塞尔学院S级专员,极度危险!”
“通缉范围:日本全境!”
“授权等级:无限制!所有执行局成员、蛇岐八家所属人员以及合作单位,一旦发现目标踪迹,无需请示,可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致命武力,予以拦截、抓捕或清除!
重复,授权使用致命武力!”
“提供有效线索者,重赏!
协助抓捕或清除者,执行局会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此令即时生效!”
辉夜姬的电子合成音紧随其后,将通缉令的详细内容、路明非的影像资料以及通缉等级,瞬间推送到了日本境内每一个相关人员的终端上,并强制弹出。
酒吞级!
这是蛇岐八家最高等级的通缉令,象征着最高级别的威胁和最高优先级的清除指令。
整个日本混血种世界,在这个凌晨两点,被这枚重磅炸弹彻底惊醒。
源氏重工大厦,δ层。
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丧钟般在寂静的卧室里炸响。
源稚生猛地从深沉的睡眠中惊醒,瞬间坐起,黄金瞳在黑暗中点亮,如同受惊的猛虎。
他身边的被褥里,绘梨衣也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像只被吵醒的猫咪。
源稚生抓过旁边疯狂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刺眼的猩红色通缉令占据了整个画面,上面路明非那张略显呆滞的照片,以及下方那行触目惊心的“酒吞级通缉令”、“授权使用致命武力”的字样,冰锥般刺入他的眼帘。
“路明非?”源稚生喃喃道,他昨晚陪绘梨衣疯玩了一天,身心俱疲,睡得很沉。
风间琉璃值夜班,他本以为会是个平静的夜晚,怎么会……
路明非偷渡?袭击风间琉璃?重伤?窃取国家机密?这每一个词都荒谬得让他无法理解。
他迅速浏览着通缉令的详细内容,当看到签发人是“执行局副局长风间琉璃”时,他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风间琉璃……他怎么会签发这种级别的通缉令?而且理由如此严重?
源稚生立刻尝试联系风间琉璃,但通讯被转接到了语音信箱。
“哥哥?”绘梨衣扯了扯他的睡衣袖子,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她能明显感受到源稚生身上骤然升腾的凝重。
如今已经接手蛇岐八家事务,开始履行上杉家家主责任的她,也想帮上哥哥的忙。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摸了摸绘梨衣的头,示意她继续睡。
然后,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东京的霓虹依旧璀璨,但在这份最高通缉令下,这座城市的夜色瞬间变得危机四伏,至少对路明非来说是这样。
“辉夜姬。”源稚生对着空气低喝一声。
“我在,源稚生家主。”一个女人的身影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她穿着宽大的红色和服,跪在源稚生背后。
“告诉我风间琉璃和路明非之间发生了什么。”源稚生下令。
“はい!”辉夜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