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和零分坐在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两侧,深色的木质表面在伊利诺伊州慷慨的冬日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风纪委员会的事务本就经过零的梳理显得井井有条,此刻两人联手处理,效率更是惊人。
还没到午餐铃声响起,桌上最后一摞文件已经被整齐地归拢。路明非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伸了个懒腰,椅背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零,她依旧坐姿笔挺,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望向窗外被薄霜点缀的校园。
“啧,这就搞定了?效率高得有点不习惯啊。”路明非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松,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了敲。
他目光扫过零肩头跳跃的阳光,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零,反正时间还早,要不要出去转转,抽查一下课堂纪律什么的?看看有没有胆大的敢翘课或者迟到早退?”
零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路明非脸上,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颔首认可了路明非消磨时间的方法,“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起身。
路明非熟门熟路地从办公室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两副风纪委员会标志性的鲜红色袖标。
他将其中一个递给零,看着她动作利落地将袖标套在左臂上,那抹醒目的红色与她白金色的头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路明非自己也戴上,袖标上烫金的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难得风纪委员会主席与风纪委员会秘书共同出门检查教学秩序,卡塞尔学院那些古老而肃穆的走廊,光线明暗交错的回廊间,很快出现了两道安静游弋的身影。
他们脚步轻捷,如同巡视领地的狮群,臂上的红袖标就是无声的权威宣告。不需要交谈,一个眼神的交换,一次脚步的停顿,就能默契地锁定目标。
有不少学生注意到这两位俊男靓女,守夜人论坛迅速沦陷,一瞬间五六条帖子被顶到热榜上面:
《一百天难得一见!路主席携风纪委员会秘书亲自巡查教学秩序!》
《这又是什么新的撒狗粮方式?原来工作也能这么甜?》
《兄弟们快溜,这次被逮住了就完蛋了!》
……
半个小时下来,路明非和零收获不小。
他们逮到三个试图躲在洗手间或楼梯间阴影里逃避课堂煎熬的翘课者,看见只有零一个人的时候他们还试图翻窗户跑路,但路明非出面时,那几人脸上的懊丧几乎要滴落下来。
还有七个气喘吁吁、踩着上课铃最后一声冲进教学楼大门的“迟到达人”,迎面撞上两位袖标鲜红面色平静的风纪委员,瞬间僵在原地,只能期期艾艾地解释着“闹钟坏了”或者“扶老教授过马路”这类苍白无力的理由。
最壮观的当属早退大队,足有二十多名学生,趁着课间休息或老师背身写板书的空当,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教室,打算提前享受午餐时光。
然而在楼梯口与走廊尽头,那两道身影门神般拦住了去路。
路明非随手翻看记录本,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哦?《大学生屠龙生涯规划》?原来是这位教授的课?难怪……”
这门以“理论扎实、高瞻远瞩”著称,却常被学生私下吐槽为“屠龙界的形而上学”或“未来学家畅想会”的课程,似乎总能培养出最多渴望提前规划人生的早退积极分子。
当悠扬的午餐铃声终于响彻校园时,路明非和零恰好巡视完最后一层楼。他们站在主教学楼高大的拱门下,初春微凉的风带着残冬的气息拂过。
零臂上的红袖标在阳光下亮得耀眼,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路明非。
路明非则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疲惫,伸手轻轻弹了弹自己袖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收工,开饭!”他咧开嘴笑了笑,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也沾染了一丝少年意气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