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楚子航冷硬的下颌线滴落,混着血水。
恺撒的金发湿透,几缕贴在额前,胸膛微微起伏。
诺诺握刀的手依旧稳定,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零的呼吸频率几乎没有变化,但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熔金光芒微微闪烁。
夏弥的胸口起伏明显,酒红色的裙摆破烂不堪,沾染着血污和焦痕,但眼神依旧明亮。
“是诺诺师姐和零师姐!你们怎么会来?”
夏弥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和难以置信,打破了短暂的死寂,目光在诺诺和零身上飞快扫过。
恺撒手腕一抖,狄克推多刀锋上的血珠被震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红线。
他微微侧头,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却依旧保持着从容,“有人发了匿名短信给我们,地点情况写得很清楚,发信人很希望我们赶上这场盛会。”
“幸好你们来了!”夏弥长长舒了一口气,小手轻轻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夸张表情,她的目光扫过尸山血海,带着后怕。
“差一点,差一点我和师兄就要挂在这儿了,这帮家伙简直疯了!”
一直沉默的楚子航依旧警惕地扫视着舞厅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扇破碎的大门方向。他的声音低沉,打断了夏弥的庆幸,“你们来的时候,在酒店外有见到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吗?”
恺撒眉头微蹙,摇头道,“没有。我们赶到时,正统的人已经在外围建立了封锁线,人数很多,阵仗很大。”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即便他还在酒店外,以正统摆出的姿态,他也不会,更不敢明目张胆地出现。除非他疯了。”
“嗯。”楚子航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认可了恺撒的想法,“他很危险,要小心有这个特征的人。”
楚子航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像是一个精准触发的信号。
一个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大厅入口处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让各位失望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酒店那扇被恺撒和楚子航先后破坏,此刻只剩下扭曲门框的正门口,一个身影鬼魅般悄然出现。
男人依旧穿着剪裁完美的深黑色长风衣,雨水顺着他笔挺的肩线滑落,却丝毫无法浸染那深邃的黑色。
面具光滑的表面反射着舞厅内摇曳的火光和水晶吊灯破碎后残余的光芒,形成诡谲流动的光斑。
他姿态从容,仿佛漫步在自家的后花园,一边缓步走进这修罗场般的舞厅,一边轻轻摇头,发出惋惜的叹息。
“原来我在阁下的心里,居然是个危险人物?”他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楚子航身上,“我明明那么为阁下着想,甚至还提供了屠龙的舞台,以及……和阁下的好伙伴们团聚的办法。”
“你从外面进来?正统的人呢?”恺撒的黄金瞳收缩,狄克推多瞬间横在身前,全身肌肉紧绷。
他有些难以理解,外面层层叠叠的正统精锐包围圈,怎么可能让这个人如入无人之境?
零的眼眸锁定者面具男,很快就发现了端倪,“是时间零。”
只有这个言灵,才能如此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突破物理意义上的封锁。
面具男的目光转向零,微微颔首,仿佛在赞许一个聪明学生的回答,“看起来还是有识货的人在,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就这样放你们离开。”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做了一个极其优雅,如同交响乐指挥家准备奏响终章的手势。
“包饺子的环节结束了各位,接下来才是真正属于你们的战场。”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整个酒店大堂顿时向下凹陷了半米,五个人摇晃了两下,然后就不见了!
地面上出现了巨大的黑洞,所有人一起往下坠落,消失在不见底的深穴中。
失重感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着每一寸神经,脚下坚实的地面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虚空。
五人如同被巨兽吞噬的祭品,齐齐坠入突兀裂开的黑暗深穴之中,耳畔是高速下坠时撕裂空气的尖啸,混杂着上方舞厅残留的厮杀余音和暴雨雷鸣,瞬间被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吞没。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伴随着压抑的痛哼。
下落的时间比预想中短促,他们重重摔落在某个冰冷坚硬的平面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五脏六腑几乎移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吞噬了一切光源,连残存的君焰余辉和风王之瞳的微弱气流都被彻底抹去。
视觉被剥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清晰得如同擂鼓,暴露着每个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和剧烈消耗后的疲惫。
诺诺的手本能地向口袋探去,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迟滞,试图摸索手机照明。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金属外壳的刹那
“呜!咻!”
高频的风啸声毫无预兆地响起,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成千上万道交织在一起,从四面八方猛然爆发,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剃刀在黑暗中高速摩擦、切割着空气,汇集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
声音穿透耳膜,直刺脑髓,瞬间淹没了所有呼吸和心跳。
恺撒的黄金瞳在黑暗中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如同两盏熔金的探照灯。他的脸色在无形的声波冲击下显得更加冷硬。
无数细微的声音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翅膀高速震动时鳞片摩擦的沙沙声,尖锐口器开合的咔嚓轻响,粘稠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是镰鼬!”
恺撒低声说,他缓缓站直身体,狄克推多在黑暗中无声地横在身前,刀锋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警惕,发出细微的嗡鸣。“我们掉进镰鼬巢穴里了。”
巢穴!
几乎在恺撒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子航本能地侧移半步,将夏弥完全挡在自己与岩壁之间。
村雨斜指地面,刀尖微微震颤,青灰色的刀身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自行吸收着微光,流转着内敛的凶戾。
零也调整姿态,炼金短刀反握,眼眸同样在黑暗中燃烧起来,锁定了风啸最密集的几个方向。
诺诺放弃了摸手机的动作,反手抽出那把古朴的唐刀,刀锋在漆黑中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冷芒,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张瞬间拉满的硬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