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总是这样雄心勃勃的样子，但是又不一样了。”
孙艺珍好像是话里有话，这样的戛然而止，让人有一种继续问下去的好奇心。
罗纪其实也有些好奇，不过却没有问下去的欲望。甚至罗纪知道，这也许是孙艺珍的一种试探，但是他不想给回复。
“或许吧。”罗纪这么回答。
反应像是漫不经心，这让孙艺珍有些不悦，但没有表现出来。顿了顿，反倒是继续说了：“你之前雄心勃勃，让人一眼就看出来。现在嘛，内敛很多了。”
罗纪笑了：“这是难得的成长。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刚刚离开学校，有些方面还是浮夸了点。”
孙艺珍这才笑了，话题一转：“你的眼光还不错，眼下这个电影，你直接还把剧本给我推过。只不过我当时觉得，虽然这个角色的层次感不错，但整体的故事框架，似乎还是偏向传统的爱情片格局。说起来，我倒是忘了，你的眼光一向很准。看来是我错失了好机会。”
话题，终于被似有若无地引到了这里。
罗纪看着她，她的目光落在咖啡杯袅袅升起的热气上，看似随意，但身体微微前倾的姿态，暴露了她对这个问题的关注。
“《建筑学概论》是比较特殊的案例，天时地利人和。”罗纪回答道，语气平稳，其中的细节没办法解释：“当然，韩佳人xi在其中的表现，功不可没。”
“韩佳人......”孙艺珍轻声重复了这个名字，嘴角的弧度似乎微妙地停滞了半秒。她抬起眼，看向罗纪，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明亮眼眸里，此刻清晰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遗憾，又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恍然。
这家伙，喜欢，人妻？
当初，自己也是刚分手，就被他插了一脚。嗯，不止一脚。
罗纪再厉害，也猜不透孙艺珍这么荒唐的想法。
“我听说，成片已经粗剪出来了？反响......非常好？”孙艺珍问道，语气听起来只是寻常的好奇。
“内部看片反响不错。具体的，还要等上映后由观众评判。”罗纪回答得谨慎，但并未否认其品质。
孙艺珍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窗外的光线在她完美的侧脸上移动。
“有时候，错过一个角色，就像错过一个季节。”孙艺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罗纪说，“当初你拿着《建筑学概论》的雏形来找我时，我只看到一个小成本的爱情故事，觉得......不够有挑战性。”
孙艺珍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带着点自嘲的笑：“现在回头去看，是我太傲慢了。好的故事和角色，从来不在规模大小。韩佳人xi抓住了机会，也证明了自己。我......应该祝贺她，也祝贺你，罗纪，眼光独到。”
这番话她说得坦率，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卸下防备的真诚。
罗纪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想起当初确实第一个想到的是孙艺珍，但她当时的婉拒干脆利落。他理解她的选择，顶尖演员的时间与机会成本极高，不可能每个项目都冒险。
“机缘巧合而已。”罗纪最终说道，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得意或安慰：“每个演员都有自己的节奏和考量。你现在的地位，选择空间更大，但也意味着每一次选择都需要更慎重的权衡。一时的得失，不代表什么。”
罗纪没有虚伪的说那个角色本来就更适合韩佳人，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安慰。少年意气这东西，他早就没了，所以不想和孙艺珍争对错。选择的责任与重量，交还给她自己，仅此而已。
其实罗纪这种性格，挺讨厌的。林晕鹅当初不也是讨厌得很嘛。
但是接触久了，反而有一种更踏实的感觉。这种平等而冷静的态度，反而让孙艺珍感到一丝奇异的......被理解。
就像最开始心动的原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