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化神后期的修士,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筑基三层的人,用一粒两灵砂的丹药,一剑斩了?
林悬脑海中,疑心病正在疯狂运转。
他一遍遍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但林悬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
正如他无法感知对方的真实境界,无法确认那道粉衣身影体内到底藏着怎样的神魂。
他只是站在这里。
握着滴血的断剑。
看着地上的尸身。
疑心病的本能,让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红尘教教主,真的只有这点手段?
一个能掌控四名沉睡者、策划夺取天刑剑匣、在第十区盘踞百年的化神修士……
会这么容易就死掉?
她的杀招呢?
她的本命法宝呢?
她的护身秘术呢?
她连逃都没有逃。
一个化神修士,就算灵力被抽离大半,想逃命难道做不到?
除非她根本不想逃。
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逃。
林悬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死死盯着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身。
只见那具“尸身”的脖颈处,桃花印记正在褪色,然后像脱落的死皮一样,从皮肤上剥离。
那张曾经绝美的面容,开始变形,青丝化作枯草,纱衣褪成灰白。
三息之内,地上的“梦如夜”已变成一具干瘪的人皮。
而人皮内空空如也,没有血肉,没有骨骼。
只有一缕残存的粉色雾气,从脖颈断口处逸出,在夜风中消散。
“傀儡?!”
血无涯骇然失声。
他扑上前,抓起那张人皮,手指颤抖。
“这……这是百花替死术……不对,这不是替死术……”
他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替死术需以同境界修士肉身祭炼,代价极大……这具傀儡的材质……只是金丹期……”
血无涯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粉色雾气消散的方向。
“梦如夜根本没亲自来!”
“来的只是她的一具分身傀儡!”
林悬沉默了。
这分身傀儡,老登会看不出?
或者说……
老登可能看出来了,但选择了不说。
林悬想起袁苗之前那番看似随意,实则处处精准的“揭老底”。
每一句话都在刺激梦如夜,却每一句话都没有真正涉及她此刻的核心秘密。
老登在试探。
试探这具分身背后,那个真正的操控者。
而林悬那一剑斩下的,只是一具耗尽价值的躯壳。
……
与此同时。
第十三区与第十区交界处,一座隐秘的山谷深处。
地下洞府。
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稚嫩的面容。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孩。
身量娇小,裹着件过大的绯色袍服,领口松垮,露出纤细锁骨。
她趴在软榻上,榻边堆着七八只翻肚皮打盹的野猫,黑白橘狸花色俱全,此起彼伏地发出呼噜声。
女孩有一双异色瞳。
左眼粉,右眼血。
与方才断剑崖上的“梦如夜”一模一样。
但此刻,右眼中那颗血色瞳仁正缓缓旋转,映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断剑崖顶,戴面具的青袍身影收剑入鞘。
地上只剩一张干瘪人皮。
“呜……”
女孩扁了扁嘴,从榻上坐起身,赤着的双足在榻沿晃荡。
“本座的百花灵偶……祭炼了三十年才炼出一具化神级分身的材料……”
她声音软糯,带着奶音,却偏偏用老气横秋的语气抱怨。
“就这么被砍了……亏死了亏死了……”
一只橘猫被吵醒,不满地喵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女孩没理它。
她伸出小手,在空中虚点。
粉色灵力凝聚成一面巴掌大的光镜。
镜中,断剑崖的画面重新回放。
从血无涯吞下丹药,到灵力失控,到跪地,到那一剑落下……
女孩看得很仔细。
“近身五米,灵力会被抽干……”
她喃喃自语,歪着头。
“不是阵法,不是诅咒术,不是任何已知的禁灵法门……本座三百年没见过的术法……”
她顿了顿,小脸上浮现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