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好困……”她揉着眼睛，声音越来越小。
石寡妇走到女儿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困了就睡吧。”她低声说：“睡一觉，就好了。”
石小满靠在母亲怀里，眼皮越来越沉。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母亲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对不起”，又像是别的。
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吞没。
石寡妇抱着昏睡的女儿，枯瘦的手轻轻抚过她稚嫩的脸颊。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砸在女儿额头上，迅速消失不见。
她没有时间悲伤。
将女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石寡妇迅速行动起来。
她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将家中所有与红尘教相关的物品：那枚通讯玉符、几本记载着教中基础功法的册子、以及一些零散的材料等等……全部收进一个特制的储物袋，然后以真火焚毁。
最后，她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破旧小屋，眼中没有丝毫留恋。
石寡妇背上昏睡的女儿，推开院门，融入逐渐降临的夜色中。
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小院后方，翻过矮墙，钻进了一条隐蔽小巷。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篷车。
拉车的是一匹老马，车夫是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佝偻身影。
“去城外三十里，歇脚亭。”石寡妇低声道，将女儿放进车厢。
车夫没有回应，只是轻轻一抖缰绳。
老马迈开步子，篷车无声地驶入黑暗。
……
与此同时，食渊城东区，一条还算繁华的街道上。
林悬正缓步朝百器坊执事府的方向走去。
他依旧戴着那副玄铁面具，苏明远如同影子般跟在身后三步处。
街道两侧店铺灯火通明，行人往来，吆喝声、谈笑声不绝于耳，一派市井繁华景象。
然而，林悬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疑心病正在疯狂发作。
自从离开丹师苑，他就感觉到有三道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不算恶意，也不是直接的杀意。
而是一种带着冰冷审视意味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侧。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馄饨摊。
摊子不大，支在街角，几张简陋的木桌，几个长凳。
此刻正是晚饭时分，摊前坐着七八个食客，正埋头吃着热气腾腾的馄饨。
而引起林悬注意的，是坐在最外侧一张桌旁的三个女人。
三个女人看起来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普通散修常穿的粗布衣裳，相貌平平，属于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她们面前各摆着一碗馄饨，但吃得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瞟向林悬的方向。
而她们头顶，那行淡蓝色的数字，让林悬瞳孔微缩：
【忠诚度：0】
【忠诚度：0】
【忠诚度：0】
三个零！
林悬心中顿时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