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垂，食渊城的街道上灯火渐次亮起。
林悬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玄铁面具，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深青色长袍。
这是韩铁衣特意为他准备的院长行头，既显庄重，又不失亲和。
展云璃依旧是一身月白劲装，背负古朴长剑，只是在外罩了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披风，遮掩了几分仙宗真传的锐气，多了些教习的沉稳。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城西的巷道中，脚步不疾不徐。
林悬一直在暗中观察展云璃的反应，见对方一直不说话，便率先打破了沉默。
“展教习今日似乎心情欠佳？”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却又隐约透着一丝调侃。
展云璃目不斜视：“林院长多虑了，我一向如此。”
“是吗？”林悬轻笑：“可我怎么觉得，自从下午灵童院测试结束后，某位仙子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渣滓？”
展云璃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林院长若自觉是渣滓，那便是吧。”
“……”
林悬被噎了一下，心中暗道这姑娘嘴还挺硬。
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戏谑：“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只是个关心学员的好院长，怎么就成渣滓了？莫非是因为我太受欢迎，惹得某位仙子……吃醋了？”
“你……”
展云璃猛地转头，月光下，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吃醋？
她怎么会吃这个混蛋的醋！
他不过是……不过是扮成学员戏弄众人，还跟那个叫鹿思思的小姑娘眉来眼去……
不对！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展云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点莫名的烦躁，冷冷道：“林院长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既已身居院长之位，便该注意言行，莫要给学员做出错误示范。”
“错误示范？”林悬故作不解：“我笔试满分，体术碾压，意志测评差点把砺心阁撑爆。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示范？学员们应当以我为榜样才对。”
展云璃：“……”
她突然觉得，跟这家伙斗嘴纯粹是自找没趣。
她别过脸，不再说话，只是步伐加快了几分。
林悬看着她的背影，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逗弄这位一本正经的斩尘阁真传仙子，确实挺有意思的。
不过他也知道适可而止，收敛了玩笑，正色道：“展仙子，说正事。你对石小满今日的表现怎么看？”
谈及正事，展云璃的情绪也迅速平复。
她沉吟片刻，道：“很异常。八岁孩童，心志坚韧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天品灵根的韩小芽。这不合理。除非……”
“除非她经历过远超年龄的磨砺，或者，被施加了某种外力。”林悬接口道。
展云璃点头：“而且她母亲石寡妇的档案也有疑点。据说极度厌恶男性，对小满的控制欲极强，家境困难却拒绝一切外界援助。这种偏执，不像普通散修。”
“所以今晚的家访，我们要试探的，就是这石寡妇这份偏执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林悬目光深邃。
两人说话间，已走出了食渊城相对繁华的区域，进入城西一片低矮破旧的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