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
八神空斗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篮球投出时，那一刹那的触感。
输了……
八神空斗微微仰头，体育馆刺眼的灯光在视线中变得有些模糊，耳边队友们粗重的喘息声、对手庆祝的嘶吼声、观众席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只有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特别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看台上，黄濑凉太收回目光，情绪复杂地说道：“他果然是选择自己投啊……”
“你在说什么废话。”身旁的绿间真太郎语气一贯的冷静地说道，“最后一球，除了相信自己，难道还有第二个选项吗？”
“……说得也是。”
“比赛已经结束，我回去了。”绿间真太郎抱着他的幸运花盆离开。
“嗯。”黄濑凉太心不在焉地应道，思绪却飘回了不久前的神奈川。
在那个弥漫着不甘的午后，黑发少年曾用平静却笃定的语气对他说——“既然是我的实力不行导致球队输球，那这就是我该背负的责任。”
“小八神。”黄濑凉太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共鸣，“输球的感觉，可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承受啊……”
“双方球员列队！”
在裁判的指示下，陵南与桐皇的队员拖着疲惫的身躯，在中场线两侧相对而立。
只不过，桐皇的队员们身影明显更加挺拔。
——“多谢指教！”
青峰大辉的目光锁定在八神空斗身上，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桐皇的休息区走去。刚走到场边，支撑他身体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
青峰大辉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阿大！”
桃井五月惊呼一声，急忙冲上前扶住他的身体。只是手掌触及他汗湿的球衣时，她才能清晰地感觉到，青峰大辉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怎么会……”桃井五月心中剧震，青峰大辉这段时间的训练她看在眼里，以他怪物般的体能，居然会透支到如此地步？
是因为zone？！
桃井五月脑中飞速闪过比赛最后五分钟的画面，一般来说，zone状态的极限就是5分钟。青峰大辉虽然恰好是在最后5分钟进入zone状态，但在那种情况下，他显然没能坚持到最后。
桐皇的最后一攻，青峰大辉的投球被仙道彰成功干扰，如果不是樱井良的三分，胜负或许……
“五月。”
青峰大辉喘着粗气，声音带着极度的疲惫，可当他抬起脸时，桃井五月却忽然怔住。
青峰大辉的眼神明亮，脸上带着一种她许久未曾见过的、纯粹而炽烈的笑容，甚至比一周前击败黑子哲也时，还要开心得多。
“帮我制定一份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嗯？”桃井五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八神……我和那家伙的胜负还没结束。现在，不过是一胜一负而已。”青峰大辉望向球场另一端，笑容里混着桀骜与前所未有的期待。
“嗯！我知道了！”桃井五月用力点头，心底为他重新燃起的斗志感到由衷的欣喜。
不过。
“阿大你太重了！”桃井五月忍不住抱怨道，“樱井，快来帮我！”
“啊，对不起！我马上来！”樱井良闻言立刻小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青峰大辉的另一侧胳膊。
两人协力支撑着几乎虚脱的王牌，一步步走向休息区。
今吉翔一面带笑意地看向两名一年级的背影，毫无疑问，他们是赢下这场比赛的最大功臣。
“若松，你之前不是一直发牢骚，觉得我和教练对待青峰的态度很特殊吗？”
若松孝辅闻言一愣，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撇撇嘴说道：“当然啊，那小子的态度总是那么嚣张，前辈和教练平日也太惯着他了。”
“嗯，说的也是。”今吉翔一点点头，并未否认若松孝辅的感受。
“不过，今天这场比赛打完，你应该能明白一些了吧？毕竟——”今吉翔一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庆祝的人群，最终落回场内，“在这个赛场上，归根结底还是胜者为王。”
“这，我也明白。”若松孝辅声音低沉地说道。。所以他每回都只是嘴上述说不满，行动上却丝毫没有落下。
“你看那些职业联赛，站在顶点的选手里，性格张扬、看起来狂妄的家伙难道还少吗？”今吉翔一接着说道，仿佛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虽然那种态度的确会让人感觉傲慢，但这恰恰是他们从一场场压倒性的胜利中，淬炼出来的、刻进骨子里的自信。”
“哦，还有一点，虽然不知道教练和樱井怎么想，但我其实既不喜欢青峰，也不讨厌他哦。”
“啊？”若松孝辅没想到今吉翔一会这么一说。
“只要能为桐皇赢下比赛，其他什么的，都无所谓吧。”今吉翔一耸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道。
……
……
八神空斗和田冈教练打声招呼后，便一个人率先从球员通道离开。
投出最后一球的是自己，虽然队友们对他说着或是安慰或是鼓励的话语，但站在人群中，他只觉得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八神空斗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待一会儿，他没有走向喧闹的更衣室，而是拐进了通道深处一个相对僻静的休息区，这里通常只有工作人员偶尔经过。
“呼——”
八神空斗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入臂弯。
失败的滋味是如此刻骨铭心，比赛最后一刻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反复播放，那记未能命中的巨绝杀球……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八神空斗身边响起。
“年轻人，输球的滋味，不好受吧？”
见八神空斗没有回应，那道声音接着说道：
“很精彩的比赛，我之前从未想过，有人会把青峰逼到这个程度，那小子现在应该会很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