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既然问了，那肯定是有交易要说，不然的话，要么就直接说出来，要么就不说了。
而不是问王缺想不想知道。
“你之前窥视我和三月的时候，似乎看见了某些东西…”丹恒缓缓开口。
“若是你体内的话，那应该就是龙尊之力。”王缺幽幽道。
丹恒摇摇头：“不，我是想问三月的问题，三月的体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担心的是三月七，而不是自己。
“询问三月七的问题，交换你脑海中，历代龙尊对【不朽】的定义，以及持明加入仙舟联盟的秘密。”
王缺将课题复述了一遍，然后再次询问：“你确认吗？”
丹恒点头：“确认。”
王缺笑容绽放：“那么，丹恒阁下，交易达成。”
本来就想问一下提瓦特的龙族和不朽的关系，没想到还有额外收获。
“三月七小姐的体内，不，应该说记忆深处，住着另一位小姐，我之前窥视你们的时候，你用龙尊之力打断了我，而那位小姐同样也切断了我的力量。”
“她使用的力量，来自于记忆，但不同于记忆。”
“唔，至于更多的东西，我就不便开口了，不然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但可以给你一个保证，那位小姐很关心三月七小姐，甚至，比你们还关心她。”
说着，王缺提醒道：“不过，鉴于她仅仅是用力量切断了我的窥视，三月七就有些头疼了，我建议你知道这个事情就行了，不要告诉三月七，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是坏事，曾经作为龙尊的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丹恒听着，目光微沉，但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在宇宙中还真不是一个玩笑话。
三月七不知道对方存在的时候，对方就不会影响她，可一旦确认存在了，那很可能导致对方的力量直接和三月七的本质接触，然后…
到时候，头疼就算最轻的症状了。
“呼…我知道了，我会和姬子和杨叔商议，不会贸然告诉三月七的。”丹恒点点头。
王缺颔首：“那么，丹恒阁下，该你了。”
丹恒自然不会食言，深呼吸一口，开始缓缓讲述：
“自【不朽】的龙消失后，吾等龙裔便迎来了巨变，即便如今龙裔依旧强大，但实际上，我们已经虚弱了太多，太多。”
“而这种虚弱，也让我们得以更加真切的看见【不朽】。”
他看向王缺：“阁下，你认为，永恒的不朽，存在吗？”
王缺直接摇头：“如果【龙】还在，那么，它或许是存在的，但现在，显然已经不存在了。”
丹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是啊，不存在的，没有什么永恒不朽，包括永恒本身。”
“人们的肉身腐朽，故事风化，最终迎来名为遗忘的第三次死亡。”
“即便是不朽，在无尽的岁月面前，也会消失…”
“为了让不朽的事迹不被遗忘，历代龙尊其实都在做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历代龙尊在承接『重渊珠』及『化龙妙法』后，均会在梦中重历龙祖的往事。”
“尽管那些梦境支离破碎，难以理智解析，但已经是持明一族如今接近并理解【不朽】的唯一方法。”
“也是我们挽留【不朽】的办法。”
“在一次次的梦中重历龙祖往事后，历代龙尊也多少对龙祖所行之道有了感悟。”
“所谓的【不朽】，其实就是【虚无】的对立面【存在】的一部分。”
“早在历史诞生前，龙祖就已游弋于启初的混沌，叩问【存在】之所在。”
“于道途上，【不朽】的启示岸然示现，而后龙裔诞生。”
“所以，不是龙祖因为【不朽】诞生，而是龙祖定义了【不朽】，于是，【存在】的一部分，化作了【不朽】。”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为【不朽】之命途，往往和大多数凡人理解的根本不一样。”
“在大多数人眼里，所谓【不朽】，自然应该是永恒不朽的，是亘古长存的，但实际上，并不是的。”
说着，丹恒伸手，一缕缕水汽在他手中汇聚，然后虚空化做一条游龙。
“接下来我说的，是历代龙尊自龙祖之梦中的领悟，并非真理，你需要分别。”
丹恒语气严肃，然后不等王缺说什么，便继续道：
“龙衔其尾，成圆，也成其【道】。”
水汽化作的游龙缓缓盘旋，形成一个衔尾之龙的样子。
“圆是循环，是永恒，是万物之始，永无终结之日，即无终结，便是不朽。”
衔尾之龙缓缓转动，开始循环。
“自此，龙祖以不朽登神。”
很快，丹恒伸手一握，水汽循环便消散了，他看向王缺：
“龙尊们认为，龙祖是起始，亦是结束，如此循环往复，方为不朽。”
循环，就是历代龙尊认为的不朽。
王缺缓缓点头：“难怪你刚才回说，传承生命更替，维护文明轮回的就是龙，你也认可循环是不朽的理念？”
丹恒点头：“当然，这是历代龙尊的领悟，我不认为我一个不懂不朽的持明，有资格质疑他们。”
“明白了，关于不朽，这份答案，我认可了。”王缺点点头。
虽然从穿越前的某些剧情中，王缺也可以大概猜出崩铁的【不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朽】，但丹恒如今的回答，显然更为具体一点。
算是有效信息。
“那么，持明加入仙舟联盟的秘密呢？”王缺继续问道。
“您知道持明是什么时候加入仙舟的吗？”丹恒反问道。
王缺回忆了一下：“按照黑塔空间站的资料库同步的仙舟文明开放日志显示，大概是星历4100年左右？”
星历是仙舟联盟用的历法，在很多文明中也是通用的。
星历4100年，大概就四千年前左右的世界。
“是的，差不多就是那个时间了，但你知道，持明一族正式与仙舟立下誓言，是什么时候吗？”
“嗯，这我倒是有些好奇了，是什么时候？”
“是星历4800年，与仙舟同行整整七百年后，持明才正式与仙舟达成盟约，从那之后，持明便开始践行仙舟联盟的理念，为巡猎丰饶而战。”
丹恒说道。
王缺微微蹙眉：“你似乎没有说，为什么加入。”
丹恒展颜一笑：“因为…持明在经过数百年的观察后，确认了仙舟人正在践行不朽的理念。”
“嗯？”王缺神色一肃，旋即质疑，“仙舟人在践行不朽的理念？你若是说巡猎，我明白，你说丰饶，我也能接受，但不朽？”
仙舟和不朽有关系吗？
最大的关系就是仙舟联盟里有持明。
这…倒果为因？
显然，这不可能。
听见王缺的质疑，丹恒反而笑了：“为什么不可能呢？不朽是什么？是生命的循环，文明的轮回，那么，仙舟自帝弓司命诞生后，都在做什么？”
“在巡猎丰饶…”王缺下意识的回答，然后脑子里灵光一闪。
“不对，仙舟在治愈顽疾，拯救生命，存续文明…他们还开始抗拒永恒的生命，视丰饶的赐福为诅咒…”
治愈疾病，拯救生命，使得生命得以继续循环。
拯救文明，存续文明，使得文明的轮回不会被断绝。
对抗丰饶民，摒弃丰饶赐福的永生，正好符合不存在永恒的【不朽】。
如此看来，按照历代龙尊对不朽的理解，仙舟好像真的在践行不朽的理念。
‘所以…仙舟不仅仅有丰饶赐福，巡猎赐福，某种意义上，他还有不朽赐福？’
看上去很离谱，但仔细想想，作为宇宙中最为年轻的大势力，仙舟离谱一点，也是正常的。
“呼，多谢讲述，这个秘密，我会保守的。”王缺舒气一声，然后又给丹恒添了一杯茶水，转开话题，“听说你们之前在仙舟罗浮做了大事，如今也算告一段落了，之后的行程有确认了吗？”
丹恒也没了之前讲故事的严肃，似乎倾述一番，他也放松了不少，抿了一口茶水：“列车收到了【家族】的邀请，准备去盛会之星·匹诺康尼。”
“匹诺康尼？我听说过那个地方…”王缺点点头，这也符合他的预测，“听说那边的梦境技术很厉害…唔，这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事情。”
丹恒一愣：“什么？”
“不久前，公司派人从我手里购买了一项技术专利，也是关于梦境的。”王缺笑眯眯的说道。
丹恒眼眸一眯，似乎听出了王缺话语里的意思。
看来，这次匹诺康尼之行，又要有故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