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塔办公室，一路回到奇物管理室旁边的小休息室。
王缺将手里的工作平板放好，然后走到一边的吧台。
“要喝点什么？茶，饮料，或者是咖啡？听说姬子小姐的咖啡很有特色，要不要试试看我的。”
丹恒神色微微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然后摇摇头：“不用了，来杯茶吧。”
“不错的品味，我也喜欢喝茶。”
王缺从檀木茶柜取出一套素白茶具，紫砂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先以沸水淋壶温杯，指节轻叩壶盖震出余水，动作行云流水。
待壶温恰好，指尖拈起玉白瓷罐中的茶叶。
那叶片蜷曲如翠羽，隐带霜纹，看上去就不是一般的茶叶。
“水温八十五度最佳。”
王缺执壶悬腕高冲，水流如银练贯入壶心，茶叶在琥珀色茶汤中舒展翻腾，渐次绽出兰芷般的清冽香气。
第一泡茶汤被他倾入茶海弃去，第二泡才倾入闻香杯，手腕三起三落，茶汤如金珀流转。
“请。”
王缺送了一盏到丹恒面前。
丹恒接过品茗杯时，热气氤氲攀上他低垂的眼睫。
他眼底有些惊讶。
说实话，王缺的泡茶流程，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都是不明觉厉的。
但对于丹恒来说，就很熟悉了。
那股子满满的仙舟味，都快溢出来了。
不过，丹恒也没有直接质问王缺和仙舟的关系。
他捧起茶盏，抿了一口，喉结微动，眼底倏然掠过精芒：“好茶。”
倒不是奉承，是真的不错。
“这叫什么茶？何处所产？”
丹恒想弄一点回列车，也可以和大家分享分享。
至少，在姬子请大家喝咖啡的时候，可以说自己喜欢喝茶。
王缺同样举杯酌了一口，然后道：“沉玉仙茗，产自提瓦特——很偏远的星球，你应该没听过。”
丹恒指腹摩挲杯沿，眉心微蹙：“提瓦特…列车智库数据中并无此名。”
“要么是未被开拓命途触及的孤岛，要么便是失落的文明。”
“可以为我介绍一下这个世界吗，或许它未来会迎来开拓，我们也好有提前的了解。”
“智库管理员的本能？”王缺轻笑，壶中茶汤又泻出一道金线，为丹恒续上茶水，“当然可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呢？唔，就从这茶水开始吧。”
“沉玉仙茗产自沉玉谷，那里笼着青雾，山泉从玉髓矿脉里沁出来，地脉干净得能照见古岩的魂，茶树生在峭壁上，根扎进龙骸化石缝里——这茶能涤神清心，全仗那片山水养着。”
嗯？
丹恒本来听得仔细，忽然听见一个‘龙骸化石’，神色猛然一震。
再看王缺，哪里还有刚才的闲情雅致，眼底分明带着一丝笑意。
所谓的喝茶，不过是引出话题的由头罢了。
“龙骸！！”丹恒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让声音有些变形。
王缺笑意不再掩饰，点点头：“实际上，我很好奇，据说宇宙中一切龙的生命，都是那位不朽之龙祖的后裔，这个后裔，是指血脉上的，还是…其他概念上的？”
不朽之星神·龙。
虽然公司在宇宙中不间断的宣传存护星神克里珀是最古老的星神。
但实际上，比存护更古老的星神，不仅有，还不少。
【均衡】，【贪饕】，【不朽】，这些都是比存护更古老的命途。
公司也就欺负人家要不没有追随者，要不已经陨落，要不压根不在意这些名头了。
而王缺之所以向丹恒发问，自然也是想搞清楚，【不朽】星神作为龙祖，祂代表的【龙】的概念，究竟是血脉传承，还是某种概念传承。
“不朽…”丹恒眼眸微闪，有不满，也以后回忆，片刻后，他才开口，“之前你窥视我的本质，我只当你是学士的好奇，而如今，你又询问我【不朽】的传承，你想要做什么？”
虽然丹恒自己不认为自己还是龙尊，但不管怎么说，他肯定还是持明。
既然是龙裔，那面对一个窥视【不朽】的学者，他内心对王缺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点信任，顷刻间便化作了乌有。
“不不不，丹恒阁下，我虽然提及了【不朽】，但我询问的，是龙祖与龙裔的关系，或者说，不朽后裔对龙裔的定义。”
王缺一本正经的更正道：“所以，我并非窥视【不朽】，若硬要说，我也是窥视的【龙裔】。”
“狡辩之语。”丹恒冷喝一声，可神色却好看了一点，虽然依旧冷冽，但好歹没有太多敌意了，“你刚才提到了，龙骸…”
王缺点点头，知道对方愿意顺着话题聊了，道：“在名为提瓦特的世界，世界刚刚孕育的时候，是没有人之存在的，相反，这个孕育出了【古龙】。”
“在接触外界之前，这个世界一直由七位【古龙】之王统治，它们掌握世界的大权，运转着世界…”
“我很好奇，像这样的存在，在持明眼中，算不算龙裔？”
提瓦特的七位古龙王，即便不包括尼伯龙根，它们的力量，放到持明中，也算是强大的。
至少，很多持明出生（转生）后，还需要一点点重新修炼，才能变得强大。
而元素龙王，那是真的一出生就是掌控权柄的存在。
即便只是提瓦特星球的权能，也很了不起了。
“由龙掌握运转的世界…”
丹恒神色微动，似乎想到什么，眼帘低垂下来。
王缺看他的神色变化，好奇开口：“你似乎想到了什么，可以和我分享吗？”
丹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持明并非龙祖唯一的传承，龙祖的全称是天渊万龙之祖，祂是宇宙中一切龙类生命的起源…”
停顿了一下，丹恒似乎放下了什么，继续道：“这涉及到【不朽】的定义。”
“总得来说，如果你说的这个提瓦特星球上诞生的古龙具有强大的力量，组建起文明，并且维持星球内生命系统的运转，那么，它们可以被称之为龙裔，持明会认可它们作为龙祖后裔。”
说完，他再次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实际上，像你说的这种例子，并不是少数，据我所知，哪怕是现在，公司不断拓展的贸易版图中，也依旧时常有龙裔文明出现。”
“除了持明之外，宇宙中比较出名的龙裔，有端坐于雷亚法尔星涡的至高巨龙，还有白烬之地的死龙。”
“雷亚法尔文明的人类，也会被定义为龙裔，因为他们被至高巨龙庇佑，一切文明于龙的影响下成长，这是非常典型的龙裔文明。”
“而白烬之地比雷亚法尔更接近于你说的古龙文明，白烬之地的死龙【啼风】降下火雨，令子嗣繁盛蜕生，这种就不是血脉传承可以解释的，但它们依旧是龙裔。”
“除了这些明确是龙裔影响的世界外，实际上，还有很多龙裔的使者，她们行走于一个个不同的世界，播散着【不朽】的理念，传播龙的力量，这些通过试炼的人，也可以被称之为龙裔。”
（崩坏三）
最后，丹恒总结道：“理论上，一个生命，长得不像龙，力量也不像龙，但祂传承生命更替，维护文明轮回，那么，祂就是龙。”
“抛开如持明这般可以明确为龙裔的龙裔，宇宙中，更多的龙裔是基于【不朽】理念的，而不是单纯的血脉繁衍。”
说着，丹恒忽然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若是单纯从血脉上来推导，很多龙裔，它们体内龙祖的血脉，大概还没有螟蝗祸祖的虫子高。”
王缺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也对，单纯从血脉来定义命途传承，那繁育的虫子，确实比很多龙更龙。”
说着，王缺自己都笑了起来。
繁育是从不朽命途中诞生的。
如果玩血脉论，繁育就是不朽的后裔，那么，繁育的虫子本质是自我复制，那祂的虫子，完全可以称之为…三代不朽血裔。
可不就是比大部分龙裔更龙裔了嘛。
见王缺听出了这个笑话的意思，丹恒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一点，看向王缺的视线，也柔和了些许。
“是啊，所以，虽然持明中不少人都是血脉论的，但实际上，龙裔的定义并非完全血脉论，更多的是对【不朽】的定义，任何践行【不朽】的族裔，理论上都可以从【不朽】中获取力量，成为龙裔。”
闻言，王缺微微颔首，脑海中若有所思：“践行【不朽】，便是龙裔…”
“而你刚才说…传承生命更替，维护文明轮回，那么，祂就是龙。”
“所以，你对【不朽】的理解，就是传承生命，维护文明？”
很简单的推理，将丹恒刚才说的话，对照过来，就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丹恒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我的，我已经走上开拓的道路，对于【不朽】，我依旧尊敬，却没有继续踏上命途。”
王缺了然：“那就是丹枫的。”
“准确的说，是历代龙尊的。”丹恒说道。
说着，他忽然看向王缺：“你想知道历代龙尊，或者说，持明高层们，是如何看待【不朽】的吗？或者，你想知道，为什么持明会加入仙舟联盟吗？”
“嗯？”王缺身子坐直，露出了明确的好奇，“这应该是很重要的秘密吧？不会影响你吗？”
丹恒神色微微一沉，但还是摇摇头：“龙师们将我驱逐，我已经不算是龙裔了，这些秘密，于我而言，不再是禁忌，说给你听，只要你不出去乱说，倒也不算什么问题。”
王缺露出笑容：“请开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