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遇你应该也看到了,只需带他两到三个月,你身上的债务一笔勾销,外加一百万的底薪,客户评价好的话,翻个倍都不成问题。
实话跟你说吧,若非这位公子指定要一位女战士来担任前排,看了你的照片,又格外钟意你,不然凭你当前的等级和能力,这个位置肯定是轮不到的。”
莫里森仿佛一点也不觉得对方会拒绝,一番话自顾自地说完,就从桌底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放在对方眼前,道:“你现在把合同一签,只要再过几个月,也就完全自由了。
是走是留,全都取决于你自己。”
吧台前,
被叫做龚敏的女战士,低垂着眼帘,仿若未闻。
既没去碰桌上的酒杯,也没看一眼那张羊皮纸,
只道,“我没兴趣给人当保姆。”
莫里森皱起了眉头,“当保姆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想当,却都没有这个机会?
回去之后,你继续去做你的体育老师,又得用多少年才挣得到这一百万?”
龚敏不带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她刚才的话还是太委婉了。
依照那合同上的要求,
岂止会是保镖,保姆,甚至会包括无下限的陪侍。
那将会是出卖自尊,出卖最根本的尊严,出卖一切换来的所谓自由。
在给最信任的朋友做了担保,结果对方人间消失,致使她欠下巨债,
后又被家里亲人连番诓骗,几乎是被卖给了“公司”,卖到异界之后,
龚敏自认为除了这具身体,除了最后的自尊以外,
她已然一无所有。
要再签了这份合同,
即便回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这一年以来跟随小队努力奋斗,不断完成各种委托,积攒了这身装备和技能,把战士职业升到了lv2,为的就是争一口气。
这口气散了,
她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对于一些人来说,异界就是残酷地狱,在这每一天都是苦苦挣扎,但对另一些人来说,这里却是醉生梦死,尽情享乐的自由天国。
龚敏却觉得自己两者皆不属于。
一年的冒险经历,
让她隐隐找寻到了过去短暂的人生中不曾有过的意义。
依靠自己的力量与胆识,与伙伴团结协作,在荒野中战胜诸多困难、探索未知领域,她头一次有了活着的感触,
或许对她来说,
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即使刚刚遭遇了小队几近团灭、自己是唯一幸存者的重大打击,
龚敏也不曾有想过自暴自弃。
与其出卖尊严,她宁愿加入一队新人,重新开始。
莫里森见对方再无回应,只当他不存在,脸上的假笑渐渐收敛,释出冷意,“我得提醒你,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要是放弃,可就再也没有了。”
然而,言至于此,
回应他的也只有沉默。
窗外,
黄昏消退,夜幕落下,
一轮崭新的圆月正在升起。
事务所那扇永远半开、门缝里透出不同世界光芒的木门,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等待下一批从迷雾中到来的失意者。
吱呀~~
木门被一只手从外推开,
一道在月下泛着荧光的蓝黄身影步入了事务所内,左右扫视了一番,似是发现了要找的对象,径直走向了吧台正前。
在其走过的附近,喧闹声莫名减轻,转而传出一些带有惊愕的议论声音,
“我没看错吧,那家伙……穿的是女神教的神官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