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兵事务所,
既是事务所,新人们冒险启程的起点,
也是委托公告栏所在,老人们不得不频繁滞留往来的中转站。
但更多的,还是如它的外表布局,如它满满中世纪欧洲风的全木质装潢所展现的那般,
是一间专对义勇兵开放,全天营业的酒馆。
与其他普通酒馆一样,
最冷清的时段是白天,
每当黄昏降临,没有新一批的义勇兵报道而清场的日子里,
这里便是此时此刻的光景,
夕阳透过泛黑的玻璃窗刺入,照射出人影错落,喧闹异常。
壁炉里噼啪烧着的火光,墙沿一根根火炬的炽烈,侵染了室内每一寸被踩得吱呀作响木地板。
托盘飞旋在人群中间,酒杯晃荡着酒液,几位忙得焦头烂额,年纪轻得疑似童工,穿着暴露的女侍应生来回穿插。
一切的元素对于格林姆的本地居民都很熟悉,与当地的其他酒馆好似差别不大,
可若是真有冒险者来到这,一定会感到惊异,感到无所适从。
吧台上,有一台像是与在场众人一样,穿越而来的老式留声机,用着不知名的能源驱动,正在播放一曲同样来自于异世界的乐章,那是首情绪高昂的风笛朋克乐。
“哈哈,葫芦!我赢了!喝!快喝!”
刻画着神秘图案和数字,好似用作占卜仪式的卡片被人猛地掷在桌上,伴随着同桌其他人的惊呼与不甘声,痛饮酒液,
随后砰地一声砸落在桌面,飞溅的液滴窜到了隔壁桌,一个椭圆形木头罩子上,脸颊干瘦的男人瞪大了眼,唰地揭开,露出数颗镌刻圆点的六面方块,
又是引起一阵高亢的悲鸣,众人大口灌酒,
“怎么都不够喝了,服务生!再给上十杯!不,二十杯!”
方才惊觉,原来那是异界人的喝酒游戏。
但他们也会注意到,有一些义勇兵公然开设起了赌盘,筹码是一枚枚铜币,甚至银币,输与赢的双方,神情天差地别。
不时还会有一朵朵白色的花蕊不知从哪冒出来,端到了某些义勇兵的酒桌上,似乎是用作喝酒到了兴头之后的配菜,
有个纹身满布的壮汉似乎对这些娇柔的花蕊很是喜爱,捧在身前送到鼻腔,轻轻吸食过后,脸色陶醉,脖颈胀至通红,
身旁同小队的女伴也早已迫不及待,假意与他相拥的同时,抢过了那花蕊,
随后两人一同与坠落的花瓣飘忽在半空,久久不能着地。
这又是本地人所熟悉的部分了,但也较为稀奇,只在贫民窟最下层不受监管的酒馆里,才能见到相似的场景。
可即便处在同一片屋檐下,人的悲欢也不尽相同。
另有比赌桌上输了钱还更低落的失意者,独自闷在吧台,或是角落的桌沿,
虽然身着残破的甲胄,面相却是文质彬彬的小年轻,正两眼灰暗地盯着手中见底的酒杯,没人知道他是在想些什么。
也有那么几支正儿八经的义勇兵小队,对周遭的纷乱视而不见,驻足于那张占据一整片墙面的委托公告栏前,一边认真讨论,一边打量寻找着合适的工作。
除此之外,
有道略显高挑的背影,不顾他人的异样视线,径直坐在吧台的正前方。
一个人,
一身略有破损、色泽暗淡的轻型甲胄,胜在部件齐全,胸肩臂腿,关键部位全都覆盖在内。
偶有裸露的皮肤,也有一层内嵌的皮甲包裹。
短柄斧和橡木盾,分别占了其两侧的座位,透出拒绝交流的意思。
吧台后,光滑如镜面的一只酒瓶,反射出一头黑色的碎短发,
五官并不难看,甚至可以称得上漂亮,就是肤色较黑有点粗糙,那张脸又让人分不清男女。
像是面相秀气的男人,又像是英气凸显的女人。
鼻子上有一道微小但醒目的疤痕,与上面一对不为环境所动摇的狭长眼睛呼应,透出一股子坚毅感。
她来到吧台,坐了还没一会儿,
已经满脸写着“不想被搭话”的表情,仍旧被吧台之后,那位八字胡单片眼镜,贵族扮相的酒保给找上。
对方正是时不时会来事务所兼任一下酒保的那位副所长——莫里森。
“龚敏小姐,好不容易把你盼来,这杯算我请你的。”
他弯着眼角,递过来一杯带有冰块的琥珀色酒液,也不管对方接没接受,便又接着说道,“我之前派人给你送的那份新合同,你有仔细看吗?考虑得如何?
客户是塞壬集团的小公子,他想要组建一支成员较新的小队,深度体验异界冒险的滋味,顺便学点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