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对于他背着杰奎琳,“私下勾搭”她的妹妹而感到不满。
阎赫实在懒得解释,解释也解释不清,也便任由她误解了。
下午的时间,
阎赫只能对盗贼工会的那批新人义勇兵说声抱歉,
因为他临时征用了这位盗贼女教官,让她带着自己去购置一些包括背包、衬衣在内的生活用品。
西奎琳本人对此的表述是,“反正那些家伙也学不明白,已经教过的技术,有一项练明白的人都没几个。下午就算让他们自己练,也没多大差别。”
不过事实上,
她下午不去,盗贼工会也会临时指派另一位教官,不会让义勇兵们花了钱上自习。
关于这一点,
阎赫忽地又发觉,自己貌似才是最可怜的,
霍姆斯教他的好几天里,都只有上午人是在的,下午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甚至还要再丢给他一个女儿,让他来教。
但是最终他的钱花得倒也很值,相当值。
光身上这套半身甲,据西奎琳所说,实际买的话,因为是矮人工艺,用的又是百锻精铁,即便格林姆地处矿山附近,矮人铁匠众多,材料相较便宜,往少说也得十金左右。
至于他腰间那柄掺了秘银,用了魔法材料的【圣鸢直剑】。
不谈蓝鸢骑士佩剑的名声加成,订制一把品质近似的长剑,要在一百金往上。
再有高阶施法者给其附个魔,价格将会再翻几倍。
虽说早有预料会很贵,但当实际听到这些金额,
阎赫还是感到身上的铠甲变得更沉了,握住剑柄,好似握住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吃喝不愁。
基于此,
看来装备太好了也会很麻烦,多少会有点不忍心往死里用,舍不得战损。
毕竟东西那么贵,坏了修一下,也不会是小钱。
不过阎赫暂时还没那种负担,毕竟他的装备并不是自己一点点攒钱买来的,而是白嫖来的。
唯一要说不爽的点,
便是上午没在库房内多拿点,再弄把锤杖和手斧应付特殊战斗情景,最后拿一把普通的长剑作为备用就好了。
西奎琳带阎赫前往的第一家店,是位于贝壳街11号的“灰色线团”。
两间旧仓库拼成,外墙刷的灰浆发暗,从外边看,都认不出来是家卖衣服的店。
进去之后,装潢也很简约,或者堪称简陋,仅有一排排上上下下的衣架,突出的只在一件件衣物本身。
从披风长袍,衬衣羽织,裤子皮靴,再到内衣内裤,一应俱全,都是暗沉的色系,相对平价低调的风格。
“结实、便宜、不显眼——让钱包和影子都过得去。”
便是那位笑起来眉毛和嘴角对折弯曲,在脸上勾画出个圆圈的年轻老板,丹尼斯道出的宣传标语。
西奎琳给出的评价类似,“对于冒险者,衣服是消耗品,买贵了浪费,质量低了穿着不舒服。这里是与义勇兵事务所合作的店铺里,性价比最高的了。”
阎赫有注意到衣服的售价标签上,有两个价格,一个是义勇兵的,一个是本地人的。
前者要贵百分之十。
不过阎赫得到了折扣。
在西奎琳的建议下,他买了两件内置棉花的皮革内衬,专门用来垫在甲胄和身体之间。
减缓冲击的同时,也能提供恰到好处的摩擦,让甲胄贴合更为紧密,降低对身体活动的妨碍。
全是手工的,又是鞣制的魔物皮革,并不便宜,一起花掉10银。
几乎就是一整套皮甲的价格了。
棉花布料是格林姆少数几个周边不产的资源,需要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因而比金属矿石金贵,寻常衣物尚且比不上甲胄,但也比武器要贵不少。
再就是一件皮制的风衣,两套棉质的长衫长裤,作为普通常服,另外还有几件内裤。
这些日子空档挂久了,
阎赫虽也有点习惯了兜裆布,但既然有条件,那还是得穿的。
这些又花掉了7银6铜。
随后,
两人来到了就在“灰色线团”斜对面的皮具店——“厚皮角”。
虽说是皮具专门店,但是在皮制衣物这方面,价格并没有“灰色线团”便宜。
西奎琳带他来这,是为了购买背包和系带。
年过半百的店主,胡子花白的杜恩本人,就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皮匠。
早年杜恩与父亲不和,看不上皮匠这一粗俗的职业,赌气进了城卫军,屡次碰壁后选择退役,还是选择继承了这家皮具店。
连带家族的手艺也一同继承了下来,据他自己声称,是要比他父亲更精进了。
阎赫不清楚是真是假,只看出来这是一位颇为啰嗦的店主,
见了客人也不管熟不熟,就自顾自地谈起自己与父亲当年的那些事。
好在是没白听,
在他不是很懂什么叫“一根线头也不会外露”,礼貌性地称赞了对方的手艺后,便享受到了更高的折扣。
只用11银便拿下了那只能塞进三个艾琳的全皮背包,3银买了一条全新附送腰包的深褐色腰带,
其上甚至有佩剑的专用扣式绑带,能遮掩住剑鞘,且相当牢固,解开也很方便。
买完了东西,又去掉刚才支付的餐费,
他身上的存款已然去了大半,来到了19银61铜。
不由有些感慨,这钱果然还是不经花。
对于西奎琳从一旁不时投来的“你怎么会这么有钱?”的狐疑视线,
他并未作出解释,反正默认就是女神教给的钱。
除非还有后续麻烦,
否则当下主动承认自己“杀人越货”,并不会得到什么实质好处。
目前对方已经对他表现出足够的重视,多漏一点也不会提高多少评价。
阎赫借用了皮具店内的房间,换下了甲胄,连带买的衣服全都收纳进了背包里,
只穿着布面甲,神官长袍套在了外头。
铠甲虽更能彰显身份地位,但神官长袍其实也够用了。
过于高调也不是好事。
尤其在得知了其高昂的价格后,
阎赫也担心有亡命之徒会铤而走险,尝试杀人越货。
要知道,
最近的格林姆城可是不太平。
买完了东西,时间也将近傍晚,
西奎琳面无表情地与他告别,说要去向组织汇报“血脉移植事件”以及工作进度,
话罢便转身离开。
阎赫都没来及回话,便目送着她的身影迅速远去,很快消失在巷子的转角。
“还是很冷漠啊,到底有没有拉近关系呢?”
他不由产生了些怀疑,但也只能是提了下略沉的肩膀,背着全身“家当”,开始往回走,
按约定前往义勇兵事务所,去见小队里的最后一位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