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浅水湾。
这里是香江顶级富豪的聚居地,李郑郭何几大家族都在此有豪宅。
周然趁着香江房地产重创,也在这里购置了一套别墅。虽然不能和其他豪宅比,但也不算寒酸,带了一个小花园和一个游泳池,还有一个原来业主留下来的菲佣。
顺路说一句,除了洋行两个仓库以及技术人员外,周然还将臻功夫现在办公的大楼也买了下来。
屋内,钟蕊君和凌茵在看电视,不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这段时间凌茵正好回港休假,就被钟蕊君拉过来陪她玩。
周然则坐在花园的遮阳伞下看书,书名是《改革公司》,是今年初美国管理学家迈克尔·哈默编写出版,讲的是企业的再造升级。
臻功夫集团虽然还不到要大动筋骨、彻底再造的地步,但书中关于流程优化、打破部门墙等组织变革的理念,依然给了周然不少启发。
“周先生,有一位徐小姐,说是您约的她。”菲佣站在一米外,毕恭毕敬道。
“带她过来吧,一会再上两杯咖啡。”周然点了点头,合上书本起身。
一会功夫,一个短发的女子就走了过来。
“周先生,您好。”
“徐小姐好,”周然点了点头,“请坐。”
借着坐下的功夫,周然快速打量了一眼徐新,不过三十出头,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装,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韧劲。
如果说孙正义是靠着豪赌赢下未来,那徐新就是靠着极其敏锐的直觉和对人性的洞察,在沙砾中挖金子。
网易、京东、美团、携程、知乎……
投出的每一个独角兽,在当时看来都是那样不可思议,甚至充满了风险。但她就是敢投,而且敢重仓。
这种魄力,哪怕身为重生者的周然也要惊叹。
当日看到名单,周然一眼就相中了徐新。打电话给梁伯韬约了今日见面,就是想亲自谈谈,争取能顺利挖过来。
“周先生。”徐新理了理头发,恭维道,“臻功夫在内地的手笔,即便是在香江也是如雷贯耳。特别是这次洪水捐赠,令人佩服。”
周然颇有些意外,徐新避开了臻信资本在香江的风头,反而关注的是臻功夫在内地的事。
“徐小姐过奖了,做企业嘛,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周然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
“想必梁总已经跟你通过气,我就直接说了。我希望徐小姐能加盟臻信资本。”
徐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显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周总,我很感激您的赏识。但您也知道,我现在在霸菱亚洲负责中国区的业务,暂时不打算跳槽。”
霸菱投资公司是巴林银行集团旗下的投资机构,而巴林银行是一家老牌的英资银行,市值达到百亿英镑。
“是因为臻信资本的实力没有巴林银行雄厚吗?”
徐新笑了笑,道:“那倒不是,臻信资本这次在东南亚和香江的出手有目共睹。特别是印尼市场的做空和香江的做多,胆魄和眼光都非常人可比。”
周然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徐新继续道:“我留在霸菱,更多是看重它提供的全球视野和成熟的投研体系。对于一个投资人来说,平台能给予的不仅仅是资金,更是认知框架和风险对冲的能力。
霸菱亚洲正在筹备一支专注于中国市场的成长基金,我有机会参与主导。这个机会,对我目前的职业规划来说,很难拒绝。”
“你在霸菱有股份吗?”
“我是霸菱投资的合伙人,虽然没有股份,但只要是我参与的投资项目,都有收益分成。”
“但那也不是你的平台。”周然继续施压,“所谓合伙人,说到底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还只是负责亚洲区。
你需要向伦敦汇报,需要经过漫长的投委会审批,很多稍纵即逝的机会,就在这些流程中溜走了。我说的对吗?”
徐新沉默了。
周然的话确实一语中的,外资机构虽然光鲜,但决策链条太长,而且对中国市场的理解往往存在偏差。
“臻信资本虽然是新成立的,但我们的决策机制灵活。”周然抛出了橄榄枝,“如果你来,臻信资本的日常投资决策,你全权负责。我只看大方向,不干涉具体项目。”
“而且,”周然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徐新面前,“这是给你的期权方案。”
“期权!”徐新心中一惊,不由自主的打开文件。
“0.06%!”
徐新来时就对臻功夫、臻信资本以及周然做了初步调查,特别是臻信资本,按照她的调查结果,哪怕只有0.06%的股权,那也意味着几百万的财富。
哪怕是在国际企业工作的徐新,也被周然这份诚意打动。
她轻轻放下文件,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周先生,我自认工作能力还算不错,但是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亮眼的投资,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看重?”
梁伯韬她的前上司,她在接到其电话时就已经有这个疑惑了,当时只当是普通的介绍,但此时周然此时的诚意,显然超过了她的预料。
“我看过你在百富勤时期参与分析的一些行业报告,还有关于中国市场潜力的几次发言纪要。”
周然自然也做了准备:“你的分析框架里,有一种很多外资同行缺乏的东西——对人的信任,对本土创业者草莽生命力的看重。”
“比如,你曾经提过,中国的互联网不止是硅谷的模仿,可能会因为人口基数和独特的文化,长出完全不同的怪物。”
徐新的呼吸微微一顿。
那是她一年前在一次非正式研讨会上随口提出的观点,很边缘,当时并没有什么人当回事,没想到会被眼前这个人挖出来。
这让她感到一丝被看穿的不适,但转瞬就被一种被重视的情绪替代。
“周先生还真是……了解透彻。”她语气复杂。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打算让徐小姐负责臻信资本,自然要了解多一些。”
徐新沉默了。
她在百富勤的时候,就一直渴望能投出几个伟大的企业,但百富勤倒了。在霸菱,虽然稳定,但就像周然说的,问题也很明显。
她渴望冒险,渴望成就感。
徐新此时对周然的招揽已经明显意动,但却不好立马答应,沉默了片刻道:“周先生,很感谢您的赏识和诚意,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