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楼八楼最后的小会议室被借用为临时会议室。
苏隆坐在长桌的一边,面前放着一份被海沃德签过字的文件,里面包括了病人转运许可,应急供电切换方案,以及留守人员名单等。
正当他在看桌上的文件想怎么安排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弹出两条信息,第一条是达米安发来的语音信息:“院长那边已经把燃油补齐了,六台柴油发电机也都检验完毕,能满足所有电源需求。”
第二条是拜伦发过来的:“家族方面派来的三人已经到达费城,明天上午八点钟的时候,在楼下集合。”
苏隆逐条回复,手机锁屏扣在桌面,一切按照计划推进,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休息了几秒钟,会议室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空调出风口吹着凉气。
这几乎是整栋科技楼里最安静的一个角落了。
苏隆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才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的灯还是老样子,有一半在工作,另一半维持着那种慢得要死的明灭频率。
地板缝隙里的粘液没有之前多了,清洁工这一次喷洒的银离子水还是很有用的。
苏隆开启灵视,视线穿过墙壁,那些红色丝线在他的视野里展开。
虽然这次行动的动作有点大,但是沸腾者的那些脉络依然遍布整面墙体,从天花板到地面,从走廊到各个病房的隔墙内。
只不过与先前相比,这些脉络运动的节奏变了。
昨天他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搏动频率与输送暗红液体的速度都很快,每当有病人发出惨叫,细线就会膨胀一圈。
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所有没被标记的病人都被转走的原因,这些脉络搏动变慢了,间隔拉长,细线的颜色也没有昨天那么饱和。
有几根从空病房方向延伸过来的分支甚至开始萎缩,末端变得枯黄,像是植物干枯的根茎。
现在整个烧伤科的八楼还剩十几个重症患者,七楼更少,六楼只留下了需要电力维生、搬不走的那几个人。
整个科技楼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能让沸腾者吸收的痛苦的总量骤降,这也让它的食物来源被掐了大半。
苏隆沿着走廊向前走了几步,在一处脉络相对密集的墙面前停下来。
他抬起右手,掌心贴上墙壁。
在灵视之下,掌心正下方那几根红色丝线的搏动频率又慢了半拍,像是在打瞌睡。
苏隆把手收回来,嘴角向上扬了扬。
因为吃不到痛苦而饥饿了吗?没关系,越饿越好。
只有当沸腾者饿到极致,才会为了食物不顾一切地把身体从伪装里探出来。
而明天中午,达米安会给它准备一顿前所未有的盛宴,它可以看着这顿断头饭上路了。
苏隆把灵视关掉,转身走回会议室,把门反锁了。
今晚好睡一觉,明天还有硬仗。
次日正午。
栗山医院外面,六辆费城警察局的巡逻车横在主路口,车顶的警灯闪着蓝红光,两辆墨绿色装甲运兵车堵死了医院正大门两侧的车道。
三个街区之外就是封锁线,橙色路障和警戒带拉了两层,十几个穿荧光背心的警员维持着秩序。
诡异策应局那边调来了两架直升机,它们悬在医院上空五百米的位置,旋翼声从高处传下来,在整个街区上空嗡嗡作响。
费城诡异策应局的人没有穿制服,他们混在警察后面,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SUV停在院区外围的巷道里,车窗全部升起,只有天线在风里轻轻摇摆。
这场封锁对外的说法是:建筑物沉降导致天然气管道泄漏,随时有爆炸风险。
路过的市民抬头看了两眼直升机,被警察劝离后也就走了。
费城这座城市每天都有大事小事,不就是天然气泄漏马上要炸了吗?算不上什么值得停留围观的新闻。
而院区内部,此刻也人去楼空。
一楼大厅的自助挂号机还亮着屏幕,候诊区的椅子整齐齐排成几排,没有一个人坐。
急诊通道敞开着,里面只剩下几辆空的轮椅和一张被推到角落的担架床。
除了烧伤科所在的六、七、八层以外,整栋科技楼已经被搬空了。连主楼那边的门诊、住院部和行政办公室也全部撤离干净。
科技楼六楼,中央走廊。
汉娜站在走廊正中央的位置,面前站着五名医生和十名护士。
所有人的都统一配备了防护服、口罩和对讲机,同时为了防止遇到衍生物的袭击,还给医生们额外配备了小罐的银离子喷雾。
伊芙琳站在医生排的第一排,虽然脸色还是非常难看,但是精神总算是比前天要好了一些。
汉娜环顾了一下眼前的众人之后,便开始安排起来工作。
“各位,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四十分,距离我们开始计划还有二十分钟。”
她手里的是一张简单的楼层图,并且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地方。
“最后看一下分组情况,现在所有轻症病人集中在七楼跟八楼,需要用电力维持生命的重症病人全部都在我们下面一层。”
汉娜的目光在前一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