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楼的患者也经不起第二次尝试，更不能为了提高效果，主动给他们增加痛苦。
达米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其实我这里还真有。”
汉娜已经猜到了他的意思，身体立刻坐直。
“达米安，绝对不可以！”
“姐姐，我还没说呢。”
“我是你姐，我知道你想说玛门。”
达米安停了一下，随后露出笑容：“不愧是我姐姐。”
汉娜盯住他：“少来，我不可能让你拿自己去做尝试，换一个办法。”
苏隆也皱起眉头：“我也同意汉娜的想法。”
达米安脸上的笑淡了些，他把双臂放在桌面，语气依旧平静。
“苏隆先生，玛门先生应该也和你说过，他一直处于漫长且没有尽头的痛苦中，时间对他没有意义，痛苦也不会减弱。”
“我是他的契约者，可以和他共享部分情绪，只要我愿意开放联系，就能让他的痛苦映射到我身上。”
苏隆看着达米安，心里在快速评估着这个提议的风险以及可行性。
S级诡异承受的痛苦，哪怕只映射过来很少一部分，也可能摧毁人类精神。
达米安拥有高速再生，可再生能力修复的是身体，如果精神出了问题，恢复起来会麻烦很多。
更重要的是，玛门一直反对达米安共享这种感受。
一只S级诡异都认为危险，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玛门不支持你这么做，对吗？”苏隆问。
达米安点头：“是，玛门先生每次都会拒绝和我共感。”
“那玛门有没有跟你说拒绝你的理由？”
“他说我会后悔，并且他不希望把我弄成精神病。”
汉娜站了起来，有些生气的说道：“达米安，我说了，我不同意，这件事到此为止。”
达米安抬头看她，没有退让。
“可是，姐姐，八楼还有很多病人，他们都在被那只诡异威胁着。”
“所以你就该躺到病床上去？万一你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又不会全部承受玛门先生的情绪，只是映射一部分，我能承受住。”
“但是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计划有多危险！”
“我知道。”
达米安的语气低了下来：“姐姐，我也害怕。”
汉娜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停住了。
达米安平时总在笑，也很少主动把害怕说出来。
可他今天从药物储存间搜集证据，坐在这里分析路线，又提出用自己当诱饵，每一步都想得很清楚。
他并非一时冲动。
达米安重新看向苏隆：“苏隆先生，您可以相信我吗？我不会一次开放太多。”
“我会先从最低程度开始，如果身体或者精神出现问题，就立刻断开联系。”
“玛门先生也不希望我死，他会控制映射的力度。”
“我体内有他的力量，沸腾者也很难立刻杀死我，整个医院里，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诱饵。”
苏隆沉默了很久。
拒绝最安全，可拒绝之后，他们还是需要寻找新的诱饵。
每拖一天，病人就会继续死亡，感染网络也会向主楼扩散。
他不喜欢让同伴承担这种风险，却也不能因为这种不喜欢，就替达米安放弃选择。
苏隆开口：“好……可以试。”
汉娜转头看他。
“苏隆……”
“汉娜，我会看住他。”
苏隆迎上她的视线：“实验地点放在领域里，映射程度由低向上加，任何一项指标出现异常，我会立刻出手。”
他又看向达米安。
“你也要答应我，到撑不住就开口，别拿自己意志坚强什么的去赌，病人需要救，但你同样不能出事。”
达米安认真地点头。
“我答应您。”
汉娜站在桌边，过了半天才坐回去，她把圣经放到达米安面前，又将他的手拉到封面上。
“到时候我也要在场。”
“好。”
“混小子，我先告诉你，你敢瞒着我提高共享程度，我先打断你的腿。”
达米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反正还能长好。”
汉娜抬手拍了他后脑一下。
紧绷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
苏隆却没有跟着笑，诱饵的问题有了答案，真正难处理的部分还在后面。
他把写着第二个问题的纸推到桌子中央：“现在假设达米安确实成功了，沸腾者收回力量，本体现身，我们又怎么保证一次杀死它？”
“它随时能把力量渗进人的精神和物品，就算被痛苦吸引，濒死时也可能重新分散。”
拜伦突然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像是有什么想法：笔“如果能找一只诡异，把医院和所有病人拉进里世界，问题就简单了。”
其余几人看向他。
“战斗发生在里世界，我们在那里杀死沸腾者，它就算渗透进里世界的物体，也只能留在里世界。”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等确认没有沸腾者力量的残留后，再把医院和人送回来。”
汉娜很快听懂了：“的确！这样一来，现实世界没有受到二次感染，它也失去了逃跑的方向。”
达米安却摇头：“把整个医院搬进里世界，玛门先生也许能做到，可里面有太多诡异了，那些重伤的病人无法移动，医护人员也没有战斗能力。”
“如果碰到其他A级诡异、甚至是S级诡异，我们完全没办法保证医院里的病人安全。”
拜伦摊开手：“所以……我这只能算是一个不怎么可行的设想。”
苏隆没有说话，而是仔细考量起来。
从自己的领域属性晋级为词条以后，原本的焚尸炉之域就已经替换为宇宙和恒星。
领域的容积已经扩展到了一个很可怕的规模，完全足够容纳一个医学院外加医院里的所有人口。
虽然拖入大量人口和建筑会消耗海量精神力，可他现在的精神属性已经满级，又有词条支撑。
如果自己这么做的话，可以完美解决拜伦提出来的那个计划中的痛点，他的领域可不会像里世界那样引来其他诡异。
而且，沸腾者如果愿意永远留在他的领域，他会举双手双脚表示欢迎的。
苏隆抬起头，看向三人。
“你们说，如果我展开领域，把所有病人和整个医院院区一起拖进去，能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