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练师不知道为什么孙权不让女儿留在江东,内情本来是不清楚的,但是无论如何,性情柔顺的她不会违反自己君主和丈夫的命令,所以步夫人也只能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孙鲁班提供一些好的东西比如眼前的这些嫁妆。
“父亲的意思,想必吾儿也应该清楚,江东基业,日后总是要交给太子的,女子嫁出去远远的,对于大虎来说可能更好。”
母亲这么做,为自己筹谋,当然也不能辜负了她的好意,孙鲁班先行谢过,脸上带着面具一样的笑容,“母亲难道以为,女儿也不应该留在家里吗?”
“现在并不合适,而且汝父亲为了江东的事务,可以说不惜一切代价都愿意保住,就算是女儿或者是我也是一样的。”步夫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任何人都要为了江东而做出牺牲。
“这就是父亲为什么没有立母亲为皇后的意思吗?”
“是,大王虽然深爱我也愿意立我为皇后,但是因为外面的反对,还有太子的缘故,都是不能够做这件事情的。我身为妇道人家所能做的也只能是服从,帮助大王而不是去闹事。”
听到这些话,孙鲁班对于孙权的厌恶之心增强了几分,“母亲委屈求全到如此地步,但是父王还是不愿意给母亲一个名分,实在可恶。”
她打定了主意,想要再继续去刁难陷害做一些坏事,但这时候被步练师给拦住了,“大虎,你不可以再胡乱行事了,大王已经命令汝不得外出,就算是有一些人可以为你打听消息,但是那些人也绝对不安全了——多行多错!”
步练师并不是只懂得温柔照顾服侍郡主的普通女性,实际上能够在孙权的后宫之中脱颖而出的她,也绝对不会只有温柔这么一个招数。
实际上步夫人当然也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和思维。对于自己不能立为皇后也是有所感悟的。
“人在世上总是有许多身不由己,”步练师叹气说到,“想着就算贵为吴王,汝父亲也是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可见人世间事事难万全,所以若有一些得到能够抓住身边的人和事,其他的事情也就不要计较了。”
步练师显然是有一些潜台词在里面,她本人也是一种随遇而安、小满既万全的想法。
既然已经深得孙权的宠爱,是不是王后,其实并不重要。
她劝自己的女儿要懂得满足,但孙鲁班却是不以为然,“我只是因为女流之辈,所以不得父王的宠爱,自然也就没有机会让他把江东的基业留给我……”
“不可胡说八道!”步练师打断了自己女儿的抱怨,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孙权要将大虎给嫁出去,离开江东远远的,如此危险的心思叫人听了害怕。
她四下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并没有其他陌生人在场,但步练师还是很谨慎的让自己的女儿闭嘴,“越发胡说了,这些事情自然由大王决定,况且天下有没有女人可以继承家业的说法,有这些心思实在是离经叛道,不要再说了。”
她警告自己的女儿,就是因为这些不正常的想法才会让孙权讨厌她。
接下去如果说要在李氏家中不被夫君讨厌,而且能够更好地在大汉过下去的这个条件满足的话,这些心思就不应该再有的。
“可是李承却不是这么想的,”孙鲁班心里默默思考道,无论是他家中的妻子或者是其他的女子在李承的照看之下,不仅只因为自己的女性身份来相夫教子,更多的是依靠他们自身的能力来完成外面工作。
对于这些敬佩的之人,他更希望在权力的角度上能够走得更远一些,只对于眼前的母亲来说,她更希望自己能够安安心心的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形势可以稍微出挑一点点,但绝对不能脱离现在的规矩和身份。
“母亲所言,自然是有道理的,不过接下去我马上要嫁到李家,想必日后也有夫君会管着我,到时不必父母亲操心了。”孙鲁班差不多和孙权已经到了决裂的地步,父女两人就连见面都没有,甚至原本给孙鲁班的一些特权和田地人口奴婢的赏赐也都取消了。
风水轮流转,世人都喜欢捧高踩低的,这些日子苏鲁班的确受了不少明里暗里的委屈,她本来就是心思细密之人,自然知道这些待遇和以前的落差来源于什么。
就是因为父亲的宠爱不在了,这对于李承所说的要靠自己的能力来确定地位又有了许多深刻的见解。
孙鲁班的意思就是让母亲不要说话了,步夫人摇摇头,见到自己的女儿仍然露出了倔强不服气的态势,心知也不好多讲,只是和她说说一些琐事。
正在说话的时候,吕壹进来告诉了不夫人,“李将军来信了,希望大虎郡主早日出发前往芜湖等候。”
“如此着急吗?”步夫人很是惊讶,现在合肥那边的战事还未结束胜负难料,这么着急就要带走自己的女儿了吗?
“无论如何,就算是李将军输了战斗,父王也总不至于会反悔吧?”
孙鲁班微笑说道。桂阳郡是属于双方和谈达成,李承完成任务之后的酬劳,但自己这个人作为孙权之女和李承之间的联姻,说出去就不好反悔了,当然要继续履行下去。
“难道还因为此事再任由天下人耻笑一番美人计吗?”
吕壹不敢讲话,但显然已经准备好了孙鲁班要马上出发。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迫不及待的貌似行为,原本孙权是打算要在建业为自己的女儿和李承举办婚礼,就算是小妾,但是在江东这个婚礼的仪式不能或缺。
现在计划有变,甚至说孙权表露出了一些巴不得孙鲁班早点离开江东的心思。
孙鲁班原本的心态是暴怒,而且急躁的,但现在她似乎也认命了,根据吕壹的观察孙鲁班在离开步夫人的宫殿之后,直接回到了城外的宅院——这是原本留给李承所住的地方休息入住,并未到处乱走。
只是孙鲁班的面孔平淡,内心却是犹如烈火一般喷涌燃烧而出,特别是那种愤愤不平和委屈的感受,更是让她在深夜之中难以入睡,太平请教有一些人现在暂时性归属给了孙鲁班来打听消息,这也是因为李承的要求孙鲁班应该要在建业城内把这边的消息给收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