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代练,才会到处点起小规模的战火,想要功名利禄,才会想着要在不断发起的小规模战斗之中寻求可乘之机。
说是李承不想攻下樊城挥师北上,这是假的,只是他觉得代价太大无法支撑苦战罢了。
不仅是之前,更是在登基之后,大魏新的皇帝就下令各处要把李承的相关消息都收集起来。
不论是诗书上的、谣言的,还是军务上的,都要一体收集起来。
特别是庞德和柯基等在水淹七军之中和李承直接接触过的人,还有司马懿等对战过的将领,他都下令,叫这些人写出仔细的奏报,再全部看过,结合自己和李承的交流,皇帝很聪明,发觉出了李承最大的缺点。
就好像是这一次他在荆州的行为,也同样落入了皇帝的预算之中。
“李君不喜欢攻坚,或者说,汝在没有置之死地的情况下,不会拼命,”曹叡幽幽说道,“救援江陵如此,陇上大战亦是如此。”
如此情况下,只要是不和他拼命,那么战斗的规模和伤亡,就可控了。
既然是看穿了此人,那么就不必担心荆州情况会有什么异动。司马懿是老成持重的大臣,又有帅才,他清楚如今的局势,已经下令各处严守,不许冒进。
如此一来,其怪自败。
那么接下去只要再度征伐江东,逼迫他们断绝盟约或者起码在表面上予以否认蜀国的正统,如此就是大胜。
曹叡的心非常清楚,现在不是到决战的时候,他也没有打过长江去,攻下金陵的想法。
曹休已经得到了密令,许他自决前线政事,又给了“大司马”的三公尊位,如此就等于说,曹休拥有完全的自主权,江东现在无人,求一场大胜,还是可行的。
至于说谨慎之事,他也已经亲笔写过密信,曹休自然知道轻重。
这些话他没有和任何人说,有关于李承的内容,乃是他心内最秘密的事情,而和曹休的交代,也只是告诉了他一人,其余任何人等都未曾托付。
辟邪在中书台的官员进来禀告军务的时候及时出去了,等到皇帝就一人待着时候,他又进来禀告,“陛下,该向太皇太后、郭太后问好了。”
曹叡迅速起身,大魏也以孝治天下,曹丕在时没有对于卞太后晨昏定省,但曹叡要表示和父亲不同,故此每五日会亲自前去两宫请安问好。
“郭太后处一切都好?”
“甚好。”
“不可怠慢。”曹叡威严说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今日早,安阳公主入宫拜见太皇太后和郭太后,还想要来拜见陛下。只是被奴婢拦住了。”
“汝好大胆子,安阳公主昔日照拂朕甚多,岂敢如此拦截?”曹叡走出了太极殿,淡然说道,“真是放肆!”
“安阳公主让陛下心神不宁,实在不宜随便面圣,若是陛下不在意外界之言,奴婢可以不让她入宫。”
“不可如此,安阳公主昔日对朕颇多照拂,抚育之恩,绝不可忘,就说朕政务繁忙,不得一见,汝再派好的东西前去上次给长公主,”安阳公主算起来是曹叡的姑姑,故此要加“长公主”之号,“并且问问她,李继之是否写信给她。”
“安阳长公主岂敢里通外国?”辟邪笑道,“绝不敢如此行事。”
曹叡微微挑眉,得意一笑,“如此就是最好。”
他到了郭太后宫内,请安问好了几句,还未等郭太后说话,中书台的官员就前来再度传递消息,说是并州有紧要军情前来,必须要迅速处置,皇帝于是就有了借口脱身出来,离开了让他觉得很不自在的太后宫。
皇帝虽然只是处理政务才一年多,就已经非常娴熟老练了,甚至他还在繁忙政务外,还有时间广泛的采纳女子纳入后宫,并且和近侍之臣说话闲谈喝酒取乐,原本还想着要大兴土木来修建新的宫殿——他只觉得在昔日父亲久居的宫中住着不舒服,但此事被大臣们劝谏阻止了。
外敌如此强大,应该要勤于政务并且把钱粮都储备妥当,纳美人也就算了,无非是多一些嫔妃充斥后宫,皇帝眼下没有子嗣,多纳嫔妃事关国本,也是应该的,但是修建宫殿就太浪费了。
被臣子劝谏之后,曹叡也不生气,反而是嘉奖了这些臣子,表示自己兼听则明的好习惯,一时间群臣对于皇帝更是满意。
大雨渐渐往北而去,云团被阻拦在伏牛山脉,于洛阳这里落成了多练连续的降雨,都城内外的沟渠河流还有远处的黄河都开始出现了河水暴涨的情况。
过了三五日,天气放晴,上林苑的地面恢复了坚硬,皇帝正在和秦朗还有曹爽一起打马球的时候,淮南的奏报来了,“江东孙氏调动兵马已经越过长江,西边在濡须口,东边在广陵,两下都已经点起烽火!”
“来得好,来的好啊,”曹叡得意一笑,望向曹爽秦朗等人,“也不枉费吾早早预备妥当!”
秦朗等人忙说道:“陛下算无遗策,就算是较之诸葛孔明也不遑多让也!”
“言过了,言过了,”曹叡穿着软甲,束身而且短打,看着极为精神,越发显得蜂腰猿背,玉树临风起来,他拄着马杖告诉来传令的中书台官员,他马上就去太极殿议事,“接下去就等着大司马发威,压服孙权此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