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繇的任务就是代替天子去关中看曹魏于此处除却人口和土地的损失外,还有调查一番西贼的胜利是如何取得,并且查清楚,他们的损失如何。
第一个不用说,那很简单,统计就行,第二个事情并没有直接的结论,许多道听途说的传言,也无法证实,天子关心的,雍州军为之色变的天雷和长刀,无人见到过实在的。
第三个事情就需要一个估算了,钟繇懂军务,也知道大概的战损比率,和曹真郭淮进行了交谈和协商后,钟繇返回洛阳告诉了曹叡一个事情。
那就是西贼的兵力损失也很大,他们在短时间内,起码在军力上无法再发动大规模的作战了。
如此算来,关中暂时是安全的。
曹叡并不是十分精通军务,所以他大部分的时候要依靠下面人的汇报,钟繇的能力和人品是信得过的,而且皇帝也给了钟繇宽宥他们的权限,从人心的角度来说,钟繇没必要为曹真和郭淮等西边将士们掩盖什么。
而且钟繇也给了天子建议,要在郭淮原本的雍州防务阵线内再安排好修建新的堡坞和边墙,趁着西贼还没有新的充沛战斗力的时候予以好好修建防线。
以防御为主,绝不在最近这几年内出兵作战。
原本太傅还怕皇帝年轻气盛,听不见自己这样类似于乌龟壳一般的被动挨打套路。但是没想道皇帝颇为赞许,马上就同意,并且要求曹真和郭淮迅速修建堡坞和边墙。
考虑到关中凋敝,大规模的防御设施建设需要,为了保证物资的充沛供给,皇帝更是要求并州提供钱粮等物,并且司隶这边除却供给洛阳百官所必须的开支外,也一应全部支援到关中。
甚至他还向司马懿下诏,要求南阳郡从今年开始,向司隶增加供给军需粮食两百万石,如此来分担关中的压力。
李承到达荆州,意味着陇上战事接下去在一段时间内是不会继续进行。
没办法,现在的李承就是风向标,他不在何处,起码就代表了蜀国的战略目的不在何处。
在荆州的话,意味着徐晃和司马懿的压力会变大,皇帝才会下诏,让司马懿坚守不出,不可和敌人决战,只要守住樊城就足够。
这样的背书也是等于对于边将们的无限信任,比起先帝来说,如今的太和天子,真的是很会为底下的人着想了。
面对李承只要守住各处就是大胜,绝不需要他们主动出击。
西贼的兵力也受到了严重的损失,关中做好防御,而李承在荆州围困过樊城几次,也无功而返,显然于这两处眼下翻不出多少波浪来。
那么眼下最需要解决的难题,和最有可能爆发战事的地方,就是在扬州了。
大魏太大了,雍州、荆州、扬州三个方面都必须要囤以重兵,通过排除的手段在其余两处都可以明确没有大规模战事的情况下,也就是说,扬州这边,危险极大。
孙资这才恍然大悟,皇帝要知晓这些时候的水文天气,就是为了此事做准备的!
“先西后东,先帝昔日在时,就定下此国策,剿灭西贼,再顺势而下,攻灭江东,此乃是合适之法,只是如今西贼势大,接二连三在大魏这里取得胜利,此乃是诸君都可见的。”
汉中之战,刘备夺取汉中,斩杀夏侯渊;关羽北伐,夺取襄阳,水淹七军,逼迫于禁投降;奇袭祁山道,诸葛亮一口气拿下陇上四郡和凉州,斩杀了张郃,如此三次大战,贯穿了大魏武帝和文帝执政的数十年。
皇帝不得不承认,“西贼势大,如今不能先直接对决于敌。”
“而如今江河泛滥,大水将起,江东只怕是还有动静,眼下要先要解决江东之难!”
孙资默不作声,皇帝的话虽然说的不怎么明确,可他心下清楚,实际上的意思就是现在蜀国势大,没必要去找他们的麻烦,柿子要找软的先捏。
江东几次都无寸进,为了响应西贼的进攻,江东更是出动了军队于去年继续攻打濡须口,可惜还是无功而返。
可见其兵力也不过如此。
皇帝初登基,需要一场大胜来为自己的稳固地位和正统宣告。西贼暂时性没有好办法,那么就先去找江东的麻烦,这也是正常之事,昔日先帝在时,就曾经四次亲征江东。
要知道先帝在位,也只有七年。
“陛下,”刘放开口了,“江东凭借水师之利,在水中和北人骑马一般方便,武皇帝在建安年间就有赤壁之败,文皇帝驾临广陵,见到大江浩荡,宛如大海,也不由得兴叹,眼下大魏并无水师船只士兵,如何能够解决江东?”
皇帝是在洛阳的昆明池之中安排船只训练水兵,也秘密让司马懿在宛城修建大船,但大家都清楚,真正的浩荡江河,可不是昆明池那么一个小水池子可以比的,而且水师极为难练。
不然的话,昔日太祖皇帝也不会用铁索将大船都固定起来,如此来让大家伙免得船只倾覆。
刘放劝谏的意思就是攻打江东,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特别是现在天降大雨,水势变大后江东的优势更大的情况下。
“事出有因,江东又向汉国称臣,受命也为吴王,此乃大不敬之罪。”徐庶慢慢说道,“天无二日,江东反复无常,陛下以大不敬来问罪于他,兴兵出征,师出有名。”
徐庶极少出言建议谋一些具体的政务,今日如此说话,倒是让孙刘二人颇为惊奇。
这或许也有立场上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