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的眼睛微微睁大,眼神一凝,随即恢复了原本的轻松状态,“再次进行孙刘联姻吗?此事吾以为甚好!”
如果孙权再度把女儿进献给天子,这样的话,借兵是说得过去的,孙权不仅是从假的舅舅变成了真的老丈人,如此外戚的身份坐实了后,女婿也应该帮忙。
李承原本想要等着张温说出来要把孙权之女给自己当妾的时候大声嘲笑他公私不分,意图用美人计来贿赂大臣,可是没想到这样落了空。
天子无私事,都是国事,如果从亲密角度来说,妃子比质子要亲近多了,诸侯进献给天子妃妾,是理所应当的。
李承无形之中吃了一个暗亏说不出来,他的思维顿时有些散乱,不过旋即收拢,“此事吾决定不了,该去禀告丞相,不过吾以为,此事只能为添头,而非是正事。”
联姻只能是锦上添花之用,若是以为进献其女就可以让大汉无限出力,这样的想法也未免太过于幼稚。
“请明言正事。”
“荆州不缺粮草,但还缺土地,”李承直抒胸臆,“江东把荆州交出来吧,倒也不必东边三郡尽数归属大汉,只要,”他竖起了一根手指头,“一郡土地交割清楚,吾即可派兵前往!”
土地、人口和钱粮,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后两样大汉都不需要,这些年各处战乱在减少,流民渐渐安稳下来,生产生活一直在复苏。
那么只需要土地了。
就算是大汉刚拿下了凉州和陇上十郡的地盘,那也还是对于领土有着无限的渴望。
吕壹到底年轻,听到如此所求,脸色大变,而张温却是不动声色,“继之胃口如此之大!”他叹气道,“那么既然如此说,就请说明,是哪一郡?”
江东人倒是没有特别的震惊?这意味着什么?
“江夏!”李承笑道,“整个江夏郡,包括武昌城,都交给大汉,如何?”
“如此的话,吾必然向丞相请旨,率领大军为至尊作战,浴血奋战,绝不后退!”
诸葛亮从案牍之中抬起头来,眼神还是分外的清明锐利,“继之是如此说的?”
“是,”杨仪禀告道,“他说陆口大营和武昌城在荆州虎视眈眈,令大汉芒刺在背,不能安稳,为了两方盟友之好,更体现出江东吴公的诚心,要求将江夏郡正式纳入大汉治下,不仅仅是江北半个。”
之前双方就偷袭荆州的事情进行和谈,江东除却赔钱外,也让出了江夏郡北部,作为补偿,当然在名义上这块土地还是归属江东所有,只是成为了孙夫人的嫁妆,由孙夫人来管理此地。
那么当然就是大汉在管理了,双方约定都不派遣兵丁进入这些地方,但实际上无人遵守,丁奉早就带着团练在这里战斗好多次了,昔日还把诸葛恪给逼退离开。
现在李承不仅想着要江夏郡北部正式归属大汉,还要南边的一半土地。
“江夏郡乃江东门户,昔日孙坚就葬身于此,三代孙氏不停攻打此处,剿灭黄祖,才得到江夏,如今想要他放弃此处,”诸葛亮摇摇头,觉得此事几乎不可能,“于吴侯看来,合肥可以不要,但江夏不容有失。”
而且李承还要求,陆口大营也赶走,如此的话,江东在荆州就没有足够的基地来进行兵力布置了,江东的门户又要变成豫章郡的柴桑口。
“吾也是如此觉得,只是,继之似乎有自己特别的用意在里头。”
“继之熟悉江东人的脾气,想来也只是指东打西之举,不必在意。”江夏郡尤其是是南岸,是一定不会舍得放弃的,如果江夏郡的通道被大汉拿走,长沙和桂阳郡就成为了飞地,时间一久,那就再难以被江东控制了。
陆口大营更是如此,有这个大营在,江东起码还能对于荆州保持一些进取心,丢了,那么可以说江东数代图谋荆州的计划全部落空,昔日周瑜鲁肃黄盖等名将的辛苦,付之东流
孙权是一定不会同意的,这一点诸葛亮可以确定,但李承也绝对不是想要整个江夏郡,不过是谈判的试探罢了。
“若是张惠恕再来请见,就说吾不得空,一切事务让继之全权处置。”
杨仪答应下来,“天子纳吴氏之女,此事如何?”
“不可,”诸葛亮摇头,“陛下仁慈,恐多听妇人之言,孙氏之女,脾气性格不知如何,若是心思慎重的人进来,反而不美,此外,宫中妃御要少一些才好,天子务必要节俭才能够为天下人效仿。”
李承从许都逃回成都之后,和诸葛亮汇报过江东的波橘云诡之事,孙权的女儿居然有刺杀世子孙登的嫌疑,这样的人绝对不可以入宫。
这也是昔日孙夫人过来闹出一系列事情的教训。
如今两家关系不错,可若是以后起了冲突,有宫中女子乃是江东孙氏出身,到时候不管是哭诉还是哀求,要求对江东放一马,虽然于大局无碍,不过闹得内外不安,也是坏事。
拿着节俭的理由给挡过去就最好了。
“大胆,实在是大胆!”
使节团的人听到了吕壹的介绍,说是李承要求全取江夏郡,江东退出陆口大营和武昌城的两个要求后,纷纷暴跳如雷。
“李继之欺人太甚!”
“真当我江东无人也!”
“江东三代积聚,才拿下半个荆州,他一句轻飘飘的出兵协助,就敢要走整个江夏郡,真是厚颜无耻!”
大部分的人义愤填膺,只觉得李承的要求难以接受,也有人颇为冷静,问出了一个问题,所谓交易那当然是互相付出代价的,如果说李承能够得到江东所想要的,给出去半个江夏郡,又有什么关系?
横竖江夏郡北部早就不算是江东所有,就连那里的官员也早就是汉国那边任命,只是名义上归属江东罢了。甚至江东每年于江夏郡还能白拿一部分作为租金的钱粮,免去了管理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