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郡南部只是和豫章郡较近,实际上也并无什么巨大的作用,如果真的按照至尊的构思,试图拿下合肥和江北其他地方,那么半个郡,交给大汉,也并不是不可以啊。
当然,前提是李承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名气是名气,能不能在江东发挥作用,这还是另外一说。
这也是一个思路,只要李承的战功,值得一个郡的代价。
就像这一次汉国的北伐,若是能够尽得一州半的领土这样的杰出成就,那么给汉国半个江夏郡又有何妨?
反正江北之地早就不属于江东了,给江南那几个县,算什么?真的能够给吴国于北面开疆拓土,也是一样的。
吕壹思索了一番,问张温,“张公,接下去该如何?”
“此事无法答应,”张温面对李承突然提出的领土要求,适才是花了极大的力气才维持住面上的镇定,让李承以为自己这些人早就对此有所打算,只是等到李承离开后,张温的脸色才垮了下来,露出了十分严峻的样子来。
“吾不能答应,至尊也绝不会答应!”
他本来自持身份,是不屑和吕壹这样的幸进之臣多交谈的,虽然知晓此人乃是至尊派遣来查探汉国消息的,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孙权的本意,不过他一直没有多理会此人。
但在这个时候,有些思想必须要予以统一,他坚定的眼神反而望向了吕壹了,“江东之土,无论是吾等还是至尊都不能够随意丢弃,此事办不好,吾等最多受一些诽谤,可若是真的办成了,必然会被江东上下一齐唾骂!”
如果办成了,罪过当然不会是旁人,只能是出使汉国并且主持借兵事宜谈判的自己这些人了。
吕壹旋即闭嘴,他本来问张温的意思,就是要让他来松口,这个事情起码有的谈,但是张温如此决绝,他也不敢啰嗦了。
至尊的脾气,他很清楚,说是刻薄寡恩,太过了,可恩怨分明是没错的,尤其在这个怨恨上,是计较的非常清楚,现在如果真的大家来谈成借兵之事,日后万事顺利也就罢了,若是有不顺的时候,自己这些人第一个就要倒霉。
吕壹闭嘴,其他的人也不敢多啰嗦了,张温坚定了思想,本来不打算继续要再谈借兵的事情,过几日就撤回复命算了,可是没想到,新的变化就又出现了。
皇帝邀请张温等人一同去沔阳的大营阅兵,看一看北伐得胜但一直在陇上驻扎的军容如何。
不仅是江东使节,还有陇上凉州各处的太守。
张温和皇帝一起前行,渡过汉水前往沔阳,他是作为吴公的使节,才有如此优待,而其余臣子,都已经在沔阳军营外等候了。
骠骑将军和一干中枢重臣跟随圣驾徐徐而来,李承倒是先到了,他如今其余的职务都被免除,倒不是以汉中太守的身份来此地,他骑着马慢悠悠到达军营内,金城太守麴演等凉州人士已经等候多时了。
李承和张图一起进入的时候,鸿胪寺的一些官吏正在陪同着坐在校场的高台之侧,见到上司前来,也起身问好。
金城太守麴演率先和李承打招呼,“还未曾恭贺李将军封侯之喜。”
凉州众人之中,麴演是最贴近大汉之人,因为是他首先擒拿原来的太守并且献城的,所以需要树立典型的正面人物,故此李承也客气一些。
“陛下天恩,将士用命,吾只是恰逢其会罢了,”李承很是谦虚,“恰逢其会。”
李承现在的这个身份地位,说怪话的人就少了,说好话的人多了起来。
起码凉州的这些人,在地方上算是豪强,可在面对同时当过好几个太守的李承,还是不敢阴阳怪气的。金城太守麴演起身搭腔,几个人就都一起凑了过来,张掖太守段信好奇问道:“吾等都知道李将军原本乃是汉中太守,可如今这些官职都免去了,却不知,接下去要任何职?”
是不是要来凉州了?他们几个到了汉中之中,也听到许多传闻,比较像样的一个流言就是诸葛亮对于凉州本地士族的盘根错节非常不满,除却姜维之外,还要再派人前来主持政务,此人必须要年富力强,还要善于经济之道,这么明确的指向,众人都清楚,那么李承就非常有可能前来凉州。
刚好这些太守的职务都被免掉了,李承现在的身份,任一个凉州的太守绰绰有余,再加上他协管一番陇上四郡,完全有资格。
而且李承一直想要推广河西号的事务,来那一处是比较合适的。
张掖太守段信性子比较急,直接就问李承了,“将军可要降临凉州为官?若是将军能够保境安民勾连西域和中原各处,将商道恢复起来,吾等必然全力支持!”
“可若是做一些大家都难以接受之事,想要让凉州军民人心动荡,坐立不安,这就是不欢迎将军了!”
这其实就有些不礼貌了,酒泉太守索靖拉了张信的衣袖,又忙开口缓颊,“凉州上下,绝无怠慢之心。”
这不是正式的场合,说一些心里话李承认为是合适的,起码这也是一种沟通渠道,他微微一笑,不以为忤,反而是先问起了武威郡太守贾习,“听闻贾太守和太尉、肃侯乃是同族?”
“是,”贾习小心翼翼回答道,“肃侯乃是在下不出五服的族叔。”他不明白李承为何突然提起贾诩。
不会是二人之间有什么过节吧?
“昔日吾在许都之中,颇得肃侯照拂,心下时常感激,吾和他言明,只要他放吾一马,能够让吾平安返回大汉,日后必然报答凉州士族。”
“肃侯帮助过吾,此事吾足感盛情,这是私人情谊上,另外,吾在陇上的时候就曾言明,大汉面对境内任何军民,一视同仁,绝不会说有欺凌特定一处的意思在。”
“凉州士族,比起陇上众人,更要被中原看轻,昔日肃侯被拜为三公,都被江东孙氏耻笑,除却他们以为肃侯德行不够外,也有轻视西北边陲之民,认为绝非是善类的意思在里头。”
“此事,诸位应该是明白的。”
贾诩是凉州人的杰出代表,更是这些年来,在中原得到重用之凉州人的标杆,大家听到李承如此说话,脸色都变了,他说的没错,贾诩的被重用,不能代表凉州人就是在中原站稳了脚跟,成为了关键人物。
“而昔日天威将军等人率领西凉人马折腾关中和曹操对战,也已经损失了大部分的人马,如此文武两道都实际上被曹魏给抛弃了,汝等也应该明白,曹魏早就有弃守雍凉之念!”
“而大汉收复失地,秋毫无犯,除却对抗朝廷的兵马予以惩处外,其余众人一概如故,怎么就会有这样的谣言出来呢?”
李承摇头道,“大汉收复凉州已经一年,诸位身为郡守,安抚百姓乃是第一要务,怎么会容许这样的谣言到处乱传呢?”
什么会让大家都不满意的事情?简直是危言耸听!
李承说的很是斩钉截铁,但这话仔细听起来,还是有些含糊其辞在里面的。
“可汉中学堂的学子们,却说出来新收之土要效仿复兴号,尽数归属国有,”酒泉太守索靖无不担忧说道,“若是如此的话,吾等只怕是难以回去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