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规模的冲突也一定还会持续性进行,还有上邽这里,再往东的段谷处,还不算是很狭窄的地方,大汉若是想要安心休养生息,那么或许还要再往东,最好能够攻破广魏郡的临渭县,占据了此处才是真的暂时稳妥了。
李承真的去了更衣,等到出来的时候,却是见到了康桑,他颇为好奇,“汝已经从汉兴返回了?”
康桑不仅有时候要帮李承写奏章,在业已完成学业的情况下还到处采风,陇上归来后,又去了汉兴郡,已经有月余时间。
此人也有了一些名声了,只是不怎么好听,他在当街拦住了凉州四位太守,当面呵斥他们乃是与国有害的蛀虫,胆子之大,叫人侧目。
他朝着李承拱手,“是,今日早回,总裁要看的文章,吾已经写好了放于府上。”
“今天发生还有一事,吾觉得有些不妥,特来禀告。”
“何事?”
“大鸿胪今日又来学堂,就经义之事考校诸位学生。”
何宗?
“考校?”李承笑道,“大鸿胪和学堂毫无关系,他来考校什么?当然,身为九卿,他来探查地方事务,却也没什么不应该的。”
他给何宗一些面子,但这个面子不要太过头,现在就来指手画脚?似乎缺乏资格。
“大鸿胪认为学堂的教导出现了问题,经书义理太过于浅薄,而事务之事却又浪费了极多的时间,故此要矫正。”
多管闲事,李承摇摇头,不打算理会,何宗是鸿胪这里的一把手,李承是副手,可李承的副手只是兼任,都没必要于别的事务也听从何宗的意思,但见到康桑亲自来此,于是就问,“汝以为要如何应对?”
“从陛下驾临汉中,而汉中此处学堂要简拔人才入仕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各处议论纷纷,大鸿胪今日前来,说的话,和各处议论并无二样,觉得研究圣人学问之所,不该胡乱行事。”
当然,也有人觉得现在根本就不是恢复官学,或者是太学的时候,大汉都没有夺取天下,怎么好浪费钱粮来培育人才?
“大鸿胪乃是蜀中望族出身,他族中有自己私密之教,多年家传,无需外面的学堂,如此才不愿意让外人,”特别是往上追三代都是泥腿子或者是蛮夷之人的普通人,“来学学问吧?”
李承这是诛心之论,但极有可能真的是如此。
“总裁的猜测极有道理,但今日大鸿胪的确抓住了几个同窗经书上的纰漏,判定吾等,并没有资格出仕,如此一来,同窗人心惶惶,吾自请,前来让总裁知晓。”
“吾知晓了,汝有何意见?”李承知道此人虽然好大言惊人,不过也有奇思妙想,他不说自己要怎么做,只是问康桑,“如今各处都有不安之意……学堂选拔,突破察举制度的旧法,他们不愿意,也是应该的。”
其实从李承本人的角度来说,也是举荐制度的受益者,若非是荆楚名士知道了李承这个人,进而了解到他的屯田双季稻之法,然后因此名扬江陵,藉此再出仕的话,也并没有其他途径可以迅速升迁。
“若为长远之计,只能暂时忍让,”康桑提了一个常规操作,的确如果在一件事情上太多人反对,那么只能是退后几步,“削减人数,或者是干脆取消此事。”
“若是如此的话,持业等人的前途可就耽误了,”李承挑眉道,“汝和那奋起,乃是其中翘楚。”
谭纶和康桑,乃是学堂之中学业成绩最好的,而且众学生也很是佩服他俩,隐隐为众人领袖,康桑能够为长远而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官位,是李承所想不到的。
“总裁昔日说过,新生事物,降生时候总是无多人接受的,”康桑的小眼睛在烛火掩映下熠熠生辉,“比如水泥,还有那天车,只有做出来,而且能够小规模推广,久了之后人自然才能够认识到好处。”
“总裁以天人之姿,独特创新如此学堂,为吾等平民之人读书、认理,甚至说是出仕给予了一个捷径,此事吾等也讨论过,比起昔日太学,更讲究实务之事。”
李承在创办学堂之初,告诉众人,是为了培育复兴号的中层管理人员,到了后期加上了其他内容,很多人也认为李承是在办太学。
无论是何人所问,李承绝不承认这是太学,为了表示区别,更是确定名字为“中学”。
但大家都清楚,实际上李承就是为了给读书人一条新的路子。
这条路子已经展露在面前,虽然可能面临夭折的风险,大家对于李承,只有感激,没有任何怨言。
那么就算是暂时的退让,也无关紧要。
如此人物只要还在汉中,只要还当着总裁,大家还怕没有出头的那一天吗?
学堂第一届要结束学业的人,大部分可是李承的年纪还要大一些……比如康桑,马上就三十岁了。
“若是吾不愿意退让,又该如何?”
康桑眼神一闪,拱手道,“那吾愿为总裁筹划,拼死,也要护着学堂的诸位同窗!”
“记住,不要着急,而且如今丞相就在汉中,大汉的天下,只要丞相同意,其他人的意思无关紧要,成,吾可以保证能成,只是成了之后,尔等对于其余人来说,都是异类,寸步难行无人一同成事的情况下,该如何做下去?”
“这才是尔等要思考的事情。”
考核提拔类似于公务员考试,和推荐制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到了官场上,面对着本地士族盘根错节的基层郡县,和同气连枝的察举制出身的官员也会有冲突。
这才是接下去要面对的问题,“今次复兴号立下大功,有功之臣要予以嘉奖,”李承傲然说道,“尔等诸位停下学业也跟随后勤转运,立下功劳,本来就要嘉奖,此事必须要做,而且还要大张旗鼓地做,不如此的话,汉中如何吸引天下俊杰前来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