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面前,礼不可废。”赵襄笑道,“实在不知皇后和陛下一同前来,若是知晓,此处必不会如此简陋。”
张皇后长相自然不必说,难得是她的性子颇为大度,按照赵襄和李承的说法,皇后颇有些男子气概,自从成为太子妃后,差不多刘禅的饮食起居读书等事务都是她来负责料理和提醒着,皇帝在外依靠丞相,于内依靠皇后,很是轻松自在。
“如何简陋?此处又非宫中,自然不能够要和成都一般,”张皇后摇摇头,“若是太过奢靡,不符合大汉勤俭之道,别说是相父会见怪,吾等于深宫之中,也是过意不去的。”
她拉住了赵襄的手,一同入了内室,二人坐下,宫娥奉茶上来,“怎么会如此匆忙?”赵襄好奇说道,“吾等都不知晓,今日继之让吾前来,这才知道,陛下和娘娘等都到了。”
“陛下想要北巡,不愿意居于都中,”皇后微微叹息,她自然是不希望皇帝到处跑的,但是显然她的意见现在不重要了,“相父原本认为也是不可,但不知道为何,后面也同意了。”
“如此的话,必然都中都在议论纷纷,”赵襄很清楚蜀中那边的行事风格为何,“只是丞相如此决定,其余的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张皇后望了望左右,侍女宫娥纷纷退下,留给了两个幼年好友说一些知心话,“也有人说话不好听,将此事比作董卓挟持少帝西巡……”皇后旋即不言,但是赵襄也清楚这流言于何处而来,丞相现在于大汉内的声量太高了,北伐成功,大家伙不敢太过于说坏话的同时,也会包藏着一些坏水。
“皇后何必在意这些?”赵襄不以为然,她其实是很少去关注内廷之事,甚至因为李承的建议,复兴号还有顺丰号的消息网络,从来都是关注于大汉之外,国内之事很少过问,故此皇帝亲自跟着诸葛亮一起前来,此事绝非是假装,而是真的不知晓。
对于这样的话题,其实无知妇人或者是不得志的小官们私下胡说一番,也就罢了,不应该成为皇帝身边人讨论的话题。
皇后首先就不该这么说,小道消息听了也就听了,不应该把这些无稽之谈当做一回事,还说出来。
“是,汝说的极是,故此吾也只是告诉襄妹来听一听,”张皇后马上说道,“汉中乃是陛下和吾第一次前来,陛下倒是不见担心,吾却是有些害怕。”
“皇后切勿担心,此处一切平稳,并无什么不妥当,”赵襄和皇后说了一些复兴号于此处的构建和人员组成,这里可绝非是什么妖国,而是最稳妥的地方,比起成都来,只会更稳定。
“所有人都听命于朝廷都听命于复兴号,衣食住行每日干活都有人分派监督管理,绝无闲杂人等。”
至于说外来商贾们,那是没办法控制的,但只要西边的阳平关和东边的南乡县两处进入到汉中,这里的关卡,都必须要接受严格的检查,当然,相比较于大汉其他地方,对于粮食和酿酒、奴婢这样不许买卖的东西,汉中是不禁止的,但是对于铁制刀具,那是一概不许进入汉中的。
铁器农具工具也是一样,如果要交易,那就只是在汉中之外进行,实际上这些年已经没有多少呆傻的商人会把铁器农具这些带到汉中来发卖了,毕竟汉中这里的铁器比起其他地方出产的要质量好的多,还要更便宜。
除却粗铁外,没有什么铁制的东西可以非法在复兴号不知道的情况下贩卖进入到汉中这里。
等于在这里,变相进行了武器的禁止流通,虽然大汉不禁止大家佩戴刀具,大汉只是禁止弓弩这种远距离杀伤性武器。
哦,接下去大概还要禁止鞭炮炮竹,这玩意还是有些让人害怕的,特别是从未听过之人。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两汉以来最让朝廷头疼的地方豪强势力,那可是在汉中一个都没有啊,无论是大中小规模的豪强士族一概都无,看到那些十分繁荣的城镇和丰收的山林田地没有?都是归属于复兴号的。
属于复兴号的也就是属于朝廷的,自然也是属于天子的。
没有豪强士绅,朝廷的命令比起任何地方都要迅速地到达这里每一个角落。对于汉中的管控是前所未有的严密。
外面的“临工”和复兴号的“员工”是有几十万,但这些人,也都是归属于复兴号来管理,根据李承的观点,等于大汉为非作乱的两个源头,豪强和流民在汉中一概都没有,天下最太平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之前的各处县衙官府都没有事情可以做,劝农课桑最关键的任务已经让复兴号全程代替了,还是开垦后期因为各地外人特别是商人的到来还有许多各部族之人的打架冲突,彼此引发的纠纷开始多了,县衙才开始受理相关的民事纠纷。
赵襄如此介绍,就是想着让皇后安心,皇后的确听到了与众不同的一些内容,她也好奇,赵襄怎么如此熟悉汉中事务,赵襄笑道,“继之许多事情都愿意找吾来商议。”
她所做的事情不瞒着外人,但若不是刻意打听,的确许多人不知晓,听到皇后询问,她自然有些得意,“查问各处外面的消息,丞相有些时候也会来找我。”
“大汉的这位李将军,却是有些惧内?”张皇后抿嘴微笑道,“除却内帷之事来,居然还来听襄妹的意思。”
“他人甚好,旧年初相识就是如此,绝不会是因为吾是女子而低看一眼,”赵襄笑道,“内帷之事,却也不用操持,家中人口甚少,除却吃之外,继之对着其他事情并无什么在意的。”
“继之辛苦,如此多的差事都要应承,不过也实在厉害,”张皇后叹息道,“陛下去年得到了大捷的消息,看着舆图,翻看了军报不下十遍,实在钦佩相父和继之拿下如此大胜,那一日返回后宫中就和吾说过,他想要御驾亲征!”
皇帝少年心性如此热血也是正常的,毕竟先帝昔日就是戎马半生征战沙场过来的,皇帝年幼时候在荆州生活就已经在赵云的指导下开始练习骑射,尚武之风还没有丢了。
不过赵襄还是挺惊奇的,毕竟皇帝会是会骑射,但更多的他喜欢李承的那本《天工》里记载的那些东西,居然还能够主动提出来北上,这就足够让人意外了。